在热刺对阵多特蒙德的欧冠赛前新闻发布会上，托特纳姆主帅托马斯·弗兰克明显感受到了压力。面对动荡的舆论，他没有为自己辩护或承诺未来会更好，而是选择强调俱乐部内部的和谐：透露刚与首席执行官维奈·温卡特沙姆和体育总监约翰·朗格共进午餐，用近乎安抚孩子的口吻表明“家里没问题，一切都好”。
这很符合弗兰克一贯的风格——合作、共识、稳健。他长期以来强调俱乐部各层面的“从上到下的统一”，正如他在布伦特福德所说的那样，“alignment from top to bottom……在我们想怎样踢球、想灌输给球员的原则以及如何培养人方面要一致”。几周前谈及鲁本·阿莫林被解职时，他也再次表示：“最好的俱乐部是统一的：所有权、领导层、教练要一致。”这也是现代俱乐部理想运作的模式——战术风格、球员类型与长期战略应该在各部门之间协调一致。
这与过去那些掌控一切的“主教练君主”时代截然不同。像弗格森、温格那样的教练曾全面负责选材和转会，弗格森曾因赫然负责转会而为胡安·塞巴斯蒂安·维隆激烈辩护；如今很难想象有现代主帅会为一次引援决策如此激烈地表态。长期以来，主教练们学会与执行层、体育总监妥协：在公开场合扮演机构代言人，即便心里更想要别的球员也只偶尔暗示。
但本赛季似乎出现了两极分化：一端是像弗兰克、阿尔内·斯洛特、安东尼·伊劳拉等继续唱俱乐部官方的“赞歌”；另一端则越来越多教练选择公开与俱乐部分道扬镳。周六，奥利弗·格拉斯纳在水晶宫的表态就十分明确——他公开表示对俱乐部运作深感不满；恩佐·马雷斯卡与鲁本·阿莫林也采取了类似的“在任内脱钩”做法。与两年前在布莱顿的德泽尔比类似，他们宁可坦诚宣称“我是自由职业者、有自己的引援和战略想法”，也不愿继续做体制的门面。
这类公开决裂看似自毁前程：马雷斯卡和阿莫林很快被解雇，格拉斯纳同样面临巨大风险，而弗兰克尽管赛季令人失望仍然在位。弗兰克的温和、易于共事的名声无疑是热刺聘用他的部分原因，而格拉斯纳一类的激烈表态可能会令未来雇主犹豫。即便如此，这些举动并非完全无理性：与俱乐部紧密捆绑也有风险，教练可能被视为依赖俱乐部体制的“齿轮”，而非独当一面的主帅。
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英国媒体在讨论热刺是否考虑弗兰克去留时，评论区有人直言弗兰克并非伟大教练，只是受益于布伦特福德的出色结构——类似对格雷厄姆·波特在布莱顿的看法。为了维护个人名声并表明“我是我的主张的作者”，一些教练选择与执行层拉开距离，这也能向未来雇主和球迷传达独立性。托马斯·图赫尔和安东尼奥·孔蒂便是例证：两人职业生涯中多次与俱乐部高层不合，但正因不妥协、不容干预的形象，他们在五十多岁仍然极受市场追捧。
教练在公众心中的“好感度”虽不像政客有民调，但这种软性声誉在俱乐部决策和球迷评价中同样重要。图赫尔能够成为足协可接受的人选，部分原因就是他不愿妥协的名声。网络上关于伊劳拉会成为史蒂夫·帕里什理想替代者的玩笑——因为他不会抱怨顶级球员被出售——也反映了公众对教练立场的认知和偏见。
格拉斯纳在沃尔夫斯堡和法兰克福的离职都带有阴影，这类冲突无疑会吓跑一些潜在雇主。但在主帅自主空间被不断压缩的现实里，或许唯有划清硬线、明示立场，才能保住自己的话语权和职业身份。对于一些教练来说，公开对峙并非鲁莽，而是保护自我主导权的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