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怎么做到的?”多年来进球如麻的哈里·凯恩仍让人费解:为何欧洲足坛最危险的球员总能出现在有空档的位置?凯恩听到这个问题只是淡淡一笑,嘴角却透出一丝自知的得意。
在拜仁,凯恩既是能在中场串联的10号,也是在禁区里屡获射手王的9号。他自己这么解释:“当对手喜欢高位逼抢时,我会往后撤,甚至到后场去试探中卫是否会全程跟进——球队要真正全跟很难。所以你有时会看到我在半转身的位置,像个6号或8号。最后三分之一我们并不真放一个纯9号,几乎是两个10号在踢,边锋内切有时会占据中卫,使他们不知道是跟我还是留后。每场比赛都不一样,面对低位防守时空档少,你要在禁区里靠跑位去制造机会。”
他把一切说得很简单,但在对莱比锡和圣吉罗斯的180分钟里,凯恩用表现证明这背后是精湛技艺。莱比锡那场比赛在红牛球场,比分直到迈克尔·奥利塞替补登场前都很接近,奥利塞三传一射把比分拉大到5-1。凯恩在第67分钟抓住右后卫里德尔·巴库的一个失误破门,他称那是“有点运气”。但这粒进球是他此前56分钟行动的结果:比赛一开始他就通过回撤试探防守者是否跟进(结果多数没有),从而成为拜仁的“备用人”和串联核心,大量线穿透传球和禁区前的组织来自禁区外。
凯恩的秘诀之一是:传到一侧后,他经常向另一侧的防守盲区发动插上。这种沿着中卫或边后卫外侧的路线,让防守方陷入两难:一边要盯球一边还要顾及凯恩的跑动,面对场上不断变化的局面,谁也难以兼顾。当防守者忙于算这一堆“等式”时,凯恩常常用出其不意的动作——你以为盯住了他,一旦视线移开,他就消失了。
16分钟时就是这样:球在拜仁半场,凯恩被莱比锡中场沙拉格贴身盯防。球转到对侧边路,他却向禁区插上,甩开了沙拉格。左路的路易斯·迪亚斯尝试用一记贴地平传找到他,被断了球并道了歉;凯恩当时用手势示意本想要一记挑传。持续不断地往后点传和盲侧插上,终于在第57分钟得到回报:奥利塞将球打到后点,巴库又一次滑倒,凯恩后撤停球、调整、起脚破门,越过门将古拉契。
“我回撤组织并把球传到边路后,迟到进入禁区或禁区口能解放我。有时你被中卫几乎人盯人,很难脱身,晚一点到位就能让他们来回跑。我尽量用脑和足球智商去判断和利用空档。”凯恩说。
拜仁主帅文森特·康帕尼也把凯恩在禁区找空的能力比作防守本能的翻版:“你怎么总是在正确位置去头球或解围?前锋其实是相反的过程。他在判断哪块缝隙该攻、何时该攻上有极大的经验。你能看到他不断指导队友何时何地要球,我们有能力把球送到他脚下。”
凯恩进入空档比多数球员更有目的性。他持续扫视场上形势,理解队友优势与对手弱点,这与拜仁流动的战术体系互为补充——他往往在队友牵扯防守时出手。而这种能力也来自他的钻研与习惯性训练。
英足总内部也对他的职业精神佩服有加。去年11月,一位高级官员就曾就拜仁在区域逼抢下如何应对长传向凯恩请教,包括如何垫头球给队友后立即考虑下一脚传球、做动作让球跑给门将、让对手赢得第一点球并清理第二点球,以及保持最前锋与最深防守者距离的紧凑性等细节。临时出任英格兰主帅的里·卡斯利在2024年底观看凯恩近距离完成终结训练时感叹:“他从不丢!”英方工作人员笑称他的射门热身简直是“开玩笑一样”。
在阿尔巴尼亚,世预赛最后一次征战前,凯恩在热身时对英格兰门将詹姆斯·特拉福德摆出各种不可扑救的角落射门,展现高低左右、力道与缓冲并存的射门范围。甚至队友格列兹曼训练中用头球完成动作后也大呼“哈里·凯恩!”。拜仁训练场上也能看出他的竞争心:一次15次传接的练习中,凯恩作为粉衣队队长近门站位,完成动作后挥拳庆祝,还特意去问助教阿龙·丹克斯这样的15次配合终结是否算双分,连训练的细枝末节他也追求完美。球迷们甚至把《Rock You Like A Hurricane》的歌词换成“Harry Kane”,把这歌当作他的进球进行曲。
对阵比利时球队圣吉罗斯的欧冠比赛对他提出了另一项考验:时机。那场他梅开二度,首球是近距离头球,次球是点球——虽说射中横梁但仍进(球赛有时球撞横梁弹入)。第一个进球来自一次为他特意设计的定位球,他当场对拉菲尔·格雷罗喊道“那本来该是我的!”但没有追究。第二球则是凯恩利用细腻的假动作诱使门将谢尔彭犯规:他等待传球,身体做出似要射门的动作,吸引门将向前,随后轻轻一晃把球带开并赢得点球。他解释说:“点球那次我只是保住跑动,因为我知道迈克尔喜欢打穿透球,所以要确保不越位。”关于罚球他有两种方式:一种预先决定射门方向,不看门将;一种是根据门将反应再决定,后者需拖步并观测门将。那天门将在两次点球中都偏中,迫使凯恩做出选择,也造成他在这180分钟里唯一的失误。
作为对手或观众,很难始终盯住凯恩。你可以花好几分钟看他在场上游走,但真正激烈的片段往往发生在别处,当注意力被吸引走的瞬间,他就会出现在空档里并完成致命一击——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比他更会在禁区找到时间与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