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夜里，尽管关于英超联赛实力和英格兰俱乐部统治欧冠的讨论不断，真正让人屏息的是本菲卡战胜皇马的那场比赛。那是小组赛最后结束的一场，信息传来本菲卡还需一球才能确保出线，仅以3-2获胜不足以为保，门将安东尼利·特鲁宾因此在补时为最后一记任意球加入皇马禁区。
特鲁宾进球了。虽说球路并非难到离谱——皇马当时仅剩九人，且还有多人留在前场准备反击——但这一刻仍然魔幻，本菲卡主帅何塞·穆里尼奥也失控庆祝，与一个目瞪口呆的球童拥抱。这种戏剧性瞬间让人觉得新赛制的枯燥也值了，并提醒我们为何怀念穆里尼奥式的狂野与个性。
英超固然在竞技上占优，但以个性为代价变得越来越“企业化”。穆里尼奥离开后没人真正填补他留下的空白——他或许荒诞，但大多时候娱乐性十足：躲进洗衣篮逃避禁赛、佩戴隐藏麦线“保护”自己对抗裁判，甚至把球员比作“鸵鸟”的离奇争论，这些荒诞都成了足球的调味剂。
如今的数据建模与巨额资金催生了更职业化的教练群体。以切尔西为例，主帅利亚姆·罗森尼尔谦逊、认真，完全不像“特立独行”的那类人。他曾在由Clearlake Capital组成的BlueCo家族旗下执教斯特拉斯堡，后被安排接手切尔西，显然知道俱乐部对他有何期待。球迷在看台上唱着“We don’t care about Clearlake（我们不在乎Clearlake）”，表达对这种商业化运作的抵触。
英超的新闻发布会也更趋严肃。鲁本·阿莫林曾以率性著称，甚至说过他认为对方是“史上最糟曼联队”的言论，俱乐部在他被视为天才而容忍这些爆发时还显得宽容。迈克尔·卡里克上任曼联更显稳重，不太可能沿边线奔跑与球迷击掌或踢水瓶。
政治敏感性让教练难以做自己。托特纳姆的托马斯·弗兰克聪明且富有表达力，但他在传递“信任董事会”的信息时小心翼翼，深知一词不慎就会被不满的球迷视为不合格并要求下课，所以明显少了轻松与趣味。水晶宫败给桑德兰后，奥利弗·格拉斯纳直言球队被俱乐部“完全抛弃”，评论员立即断言这会毁掉他获得大俱乐部工作的机会——并非因为他是失败者，而是担心“太有个性难以相处”。
瓜迪奥拉虽有锋芒与幽默，但他属“例外”，免受一般聘任解雇规则约束。阿尔特塔严肃但私下也会讲三人酒吧笑话；阿恩·斯洛特在利物浦表现得极为冷静，哪怕最平常的新闻发布会回答也会被放大解读。克洛普的离开确实难以复制，部分球迷对斯洛特的平静开始感到略微乏味。马尔科·席尔瓦情绪化明显，但自三年前在老特拉福德的那次90秒崩溃和被罚下后，他也学会收敛。
现在足球界少了这种表演性人物，反倒让人更加期待接下来本菲卡与皇马在欧冠附加赛再度相遇。必要的戏剧性，或许正要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