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西15粒丢球的防守神话:穆里尼奥如何把纪录铸成,又能否被打破?

约翰·特里曾在阿森纳本赛季丢掉第16、17粒联赛进球时露出庆祝意味——因为2004-05赛季切尔西在38轮英超只丢15球的纪录仍未被打破。更耐人寻味的是,那支阿森纳队并非弱旅:体能出众、逼抢强烈、反复防守,但连他们也没能触及那道门槛。问题随之而来:若阿森纳都做不到,谁还能做到?更重要的是,是什么让何塞·穆里尼奥的切尔西如此不同凡响?

穆里尼奥自葡萄牙来英即带来了新的足球观念,尤以防守原则最为鲜明。首场联赛对曼联,穆里尼奥排出的后防线从边后卫到中卫再到中场防守型球员克洛德·马凯莱莱,一整套站位始终紧凑、协同。不同于多数球队进攻时前压放手,穆里尼奥的球员即便控球也会保持后方防守覆盖,守住球场中路,随时防范对方反击——这是德国战术网站Spielverlagerung所称的“休息防守(Restfeldsicherung)”理念:控球时让球员占据更深的位置,以便在对方反击时快速控制防守空间。

比赛实例最能说明问题。斯坦福桥对曼联的那场比赛在切尔西进球前后就展现出对方混乱与切尔西秩序化防守的对比:当曼联压上寻机时出现位置空档与回防混乱,切尔西靠盖拉斯解围后快速右路反击,德罗巴能在前场顶住对抗为队友创造机会,古德约翰森最后把握住得分机会。对手的防守漏洞被切尔西有预判、有策略地放大,而非盲目被动。

技战术之外,穆里尼奥的球队在阵型和人力分配上也占优。与当时多数采用4-4-2的英格兰球队不同,切尔西常用4-3-3,多出的那个中场往往是法兰克·兰帕德——当门将切赫或中卫长传时,这名“备位”中场常常能赢得二次球,助攻反击。马凯莱莱在中场的抢断与迅速分球,使球队在中前场形成可怕的快反;德罗巴作为前点,能在高强度对抗下保持球权并把队友拉进进攻。

后来瓜迪奥拉在克鲁伊夫原则基础上发展出“位置式足球”,并推动有组织的整体逼抢与丢球即抢回(counter-pressing)的理念,但早在那时的切尔西已在利用对手反攻未成形时抢回球权并发动快攻方面占尽先机。那种在对方后防未稳固时期抢断并快速推进的能力,正是穆里尼奥球队的杀手锏。

体能与训练方法也是成功的关键环节之一。穆里尼奥推广的“战术期化”(tactical periodisation,受波尔图大学学者维托尔·弗拉德思想影响,由其助教鲁伊·法里亚继承)主张在带球的战术环境中练一切,训练短小高效、紧贴比赛需求。特里在2007年接受采访时说,穆里尼奥将许多技战术、定位球和盯人细节在赛季前短时间内灌输,“三周内学会,然后带到比赛中执行,否则就上不去首发。”他总结为“我们按比赛打训练(train how we play)”,也用了“好像他有水晶球,看得见未来”这样的形容。

这种训练与体能专业化使切尔西在中场对抗与跑动强度上优于多数对手。赛季进程中,球队开场阶段的压迫常常令对手措手不及——2004年11月在富勒姆的4比1,开场几秒对方右后卫就被逼出致命失误便是一例。

那一夏的引援也把好球队迅速推上“超强阵容”:德罗巴、卡瓦略、佩雷拉、阿尔扬·罗本、蒂亚戈·门德斯、切赫和亚历克斯等加盟,把门将、中卫、后腰与锋线都补到了顶级水准。切赫当季82.9%的扑救成功率至今罕见;卡瓦略的冷静与控球技术在英格兰后卫中独树一帜;盖拉斯能胜任中卫亦能打边后卫的灵活性,也为球队战术提供了更多选择;而马凯莱莱则定义了那个时代的深底中场角色,他既能及时化解危险,又能迅速起球推进。

战绩上,切尔西在取得首球后难以被逆转:在30场先开纪录的比赛中赢下29场、仅一场主场2比2与博尔顿战平。穆里尼奥的主场不败记录横跨波尔图、切尔西、国米与皇马,长达九年,足见其心理与战术影响力。

归根结底,2004-05赛季的切尔西之所以铸就防守纪录,是战术创新、体能与训练专业化、心理优势和显著的人才优势在同一时间和一支球队上汇聚的结果。尽管足球还会不断演进,但要在同一赛季同时出现在多个领域都具备开创性思路的教练、一支愿意全面接受这些思路的球队,以及一个尚未跟上节奏的联赛,这样的重叠看起来并不容易短期内重演。于是,这道15球的防守高墙,也许会令特里继续庆祝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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