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希尔斯伯勒球场在开赛前响起的嘶吼声穿过彭尼斯通路,甚至传到了对面供应烤猪肉三明治的店里。对阵牛津联的比赛在场面上并非本赛季最吸引人的一场,但这是前主席德俊·詹西里离开后球队的首场主场,球迷不愿错过。詹西里前一天将俱乐部置于破产管理,因夏窗失去16名球员且被扣12分,谢周三已处于榜尾,但仍有逾2.7万名主场球迷涌入,场内充满因前任下台而来的乐观情绪。
尽管主场气氛热烈,主队阵容薄弱,最终以1比2不敌牛津。主帅亨里克·佩德森仍保持乐观:“我们知道他(詹西里)已经走了,现在有希望。我们都相信谢周三的未来会非常光明。”可惜的是,102天过去,俱乐部仍处于破产管理状态,围绕首席管理人克里斯·威格菲尔德和被选中的买家财团(其中包括前职业赌徒詹姆斯·博德)产生了越来越多疑问。
破产管理期间发生了一系列打击:包括队长巴里·班南在内的球员被低价出售,球队迎来长达25场不胜的颓势,球迷流失明显。当威格菲尔德在牛津战前一天于棚伍德路训练场向员工与球员宣布俱乐部“已近无钱可用”,并号召全员想办法筹款时,员工积极响应,门票与周边销售在其个人呼吁后激增——那个周末约有50万英镑流入,保证了员工工资按时发放,这在詹西里执政下七个月内曾五次未能做到。
威格菲尔德本人是谢菲尔德哈勒姆大学商管学位持有者,作为破产管理公司Begbies Traynor的三人小组一员,与保罗·斯坦利和朱利安·皮茨共事。他在媒体上公开说明接管与竞购进展,透明度获得不少球迷认可,但也惹恼了部分竞购方。曾领导一桩竞购的戴维·理查兹直言:“我从未见过如此公然在公众面前为破产管理做宣传的案例。满场的吹嘘、无休止的公关、零谨慎。把资不抵债变成公关戏剧,你不会创造解决方案,只会制造混乱。”另一位竞购者则称威格菲尔德“非常务实、理性”。
有人认为威格菲尔德过于享受镁光灯:有球员向朋友抱怨“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有目击者称在11月对普雷斯顿的主场比赛日前看到威格菲尔德与家人在董事贵宾室就坐,令一位董事会内部人士惊讶。威格菲尔德回应说,两名儿子坐在未被使用的董事位上,俱乐部未承担任何款待费用。另有员工称在11月初申请约100英镑办公用品被拒,威格菲尔德表示不清楚具体事件,并称任期内一直有采购办公用品。
Begbies Traynor预计可收取至少200万英镑的费用,但其对谢菲尔德3号公司(詹西里拥有、拥有希尔斯伯勒地块)出售的临时报告显示该公司在交易中向自己收取每小时542英镑的费用。这引发了对管理费用合理性的关注。按照传统,破产管理人的主要职责是为债权人获取尽可能多的资金,场内事务本不应成为关注点。然而,威格菲尔德曾与球队同住酒店并在酒吧与教练组攀谈,称这是“俱乐部执行团队与教练和非教练人员交往的正常做法”,并表示自己承担相关费用。有声音认为他身为谢周三球迷会影响客观性,构成利益冲突,威格菲尔德予以否认。
更严重的指控是他在WhatsApp群组中与朋友讨论竞购细节,截图遭泄露,若属实将违反保密规则。威格菲尔德回应称已注意到一张在网上流传的私信图片,但无法确认其完整性或上下文。
在竞购过程中,威格菲尔德最初称有80余方表达兴趣,但在要求“证明拥有5000万英镑流动资产”后大幅筛选出可以进入数据室的买家。包括前纽卡斯尔老板迈克·阿什利、美商大卫·斯托奇、保险企业家瑞安·豪瑟姆、丹麦富豪安德斯·霍尔克·波弗森以及由理查兹牵头的美国竞标团队等,都曾有所动作。管理方认为俱乐部可卖到逾3000万英镑,这使许多人退出;最终博德的出价据称约为3250万英镑,显著高于多数报价——若交易成行,债权人(主要是詹西里)将获约1500万英镑,且可以避免球队下赛季以被罚15分开局。但前提是博德及其财团成员需通过英格兰足球联赛(EFL)的所有者与董事审查。
通常EFL会要求俱乐部在破产管理中停留至少21天以外,防止在接管前即安排“预打包”接管。但此次若新东家能通过审查、证明资金来源并提出未来经营计划,EFL愿考虑加速批准。12月24日,博德财团被管理方选为“优先竞购者”,一个多月过去,EFL的治理团队与财务审查组仍未完成审查。因为这是一个包含三人的财团且成员多在海外,审查耗时更长,外界担忧可能拖到春季。如果EFL在五月前未作决定,新成立的独立足球监管机构(IFR)将在其权力生效后接手此案,IFR可最终确认新主,或对现任所有者重启调查。IFR方面称正在与EFL和管理方保持联络。
所有这些不确定性,直接影响了主帅佩德森的重建计划。他本希望接手迅速完成以补强阵容,结果白日做梦:青训出品贝利·卡达马泰里被威克斯汉姆挖走;17岁的左后卫伊莎·阿拉奥以50万英镑卖至切尔西;36岁队长班南以自由身转投米尔沃尔,令人心碎。自上赛季结束以来已有约27名球员离队,冬窗因禁止买断球员,谢周三主要做了借将与签自由人,包括从女王公园巡游者借来的墨菲·库珀、从水晶宫借来的塔约·阿达拉莫拉,曼城青训的杰登·赫斯基与乔爾·恩达拉等。班南当初曾在降级后为球队坚守并接受远低于市场价的续约,离队时与管理方在方式上存在摩擦。
阵容以青年和低级别联赛球员为主,赛季前30场仅得11分,两次被扣分后净得分为-7,降级几成定局。尽管如此,佩德森的务实与积极为他赢得大多数球迷的支持,多数人希望在交接完成后仍由他继续带队。
被选为优先买家的博德财团在被点名后注入了250万英镑的不可退还现金以维持运营,但门票与周边销量在10月之后已回落。理查兹声称俱乐部曾打算以500万英镑出售才华门将皮尔斯·查尔斯,但其肩伤打破了财务计划。他批评目前的操作更像“求生存而非战略重建”,“球员被卖并非出于足球考虑,而是因为工资要付、灯要亮。”
威格菲尔德回应称,管理团队需要为“所有合理情景”做计划,确保俱乐部能运营至赛季末。
若果真降级,谢周三剩下的亮点或许只有2月22日客战同城死敌谢联的德比。球队在首回合曾以0比3输给对手。
关于博德的背景,资料显示他1981年出生,青年时支持热刺,曾以打扑克为职业并在2010年赢得伦敦一项大型扑克赛。博德毕业于凯斯商学院并曾在花旗工作,后成为职业扑克选手并据称创办了以体育分析和人工智能为主的Short Circuit Science。他还拥有苏格兰冠军联赛俱乐部邓弗姆林,并在西班牙科尔多瓦与保加利亚塞普特姆夫里索菲亚持有少数股权。其数据驱动的策略在邓弗姆林得到一定认可,但与谢联的合作被中止,外界对其分析公司的效果与透明度存在争议。
财团另一成员菲利克斯·罗默以在线消费、金融科技与博彩等业务闻名,曾创办Gamdom;阿尔沙里夫·法伊萨尔·本·贾米尔有媒体显示将出任CEO,他在博德旗下多家公司担任职务。有关三位成员资金来源与实力细节对外披露甚少,这令球迷与俱乐部内部对其是否能满足EFL要求存疑,但财团表示有信心完成收购。
谢周三支持者信托表示,单凭通过所有者与董事审查并不能证明买家适合这家俱乐部,球迷有权直接了解竞购方的所有权理念、可持续资金计划、治理与与支持者的互动方案。对此,汉诺威公关代表财团发表声明称,该财团“仅以自有资本出资”,希望帮助谢周三“重回巅峰”。
若博德财团最终被否,斯托奇家族与阿什利等仍在旁观等待,也可能有新竞购方出现。无论结局如何,谢周三球迷只希望下赛季能比本赛季要少些混乱。Begbies Traynor的全国管理合伙人朱利安·皮茨在回应时表示,团队通宵工作以为债权人、支持者和俱乐部争取最佳结果,所有行动均符合监管要求并履行了作为法庭任命人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