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刺新球场应成为动力源,而非毫无氛围的叛变之地

新建的托特纳姆热刺球场本应是将热刺从伦敦中游俱乐部推向世界级豪门的最后一环,从财务上看它确实发挥了作用——热刺现在是全球收入第九高的俱乐部,超过多特蒙德、马竞和所有意大利球队。球场采用可收放草坪、轨道和滑轮系统,能改造成美式橄榄球场、演唱会和多功能场地,为俱乐部带来可观收益。

可即便用途繁多,这座球场却显得奇怪地“空白”:至今没有冠名赞助,更重要的是缺乏氛围,被诟病为没有主场气场。本周,热刺在不到七年的时间里迎来了第六任永久主帅。教练们像球场的草皮一样可以随时被替换;在球场开业不足一年后建立起声望的毛里西奥·波切蒂诺,开场八个月便离开;安东尼奥·孔蒂在离职时抱怨“这里的环境没有耐心”,使得他成为过去十五年里为数不多未能把主场变为堡垒的主帅之一。本周托马斯·弗兰克也未能实现他想把球场变成“难以到访之地”的计划,黯然下课。

热刺的主场战绩糟糕。本赛季英超联赛主场仅胜2、平4、负7,创造机会方面按预期进球排第18位。自2025年初以来,热刺在持续比赛的17支英超球队中主场战绩最差,14个月内仅赢得4场联赛,败13场。

奇怪的是,问题并非出在设施本身。与西汉姆主场自开业以来就制造压抑怨愤的糟糕场馆不同,热刺的新球场堪称宏伟且被普遍认为是同类最佳。建筑事务所Populous为营造氛围做了大量设计工作:请来演唱会级声学工程师、尽量缩短看台与球场距离,并在南看台以陡坡模拟多特蒙德著名的“黄色墙”。开场时,记者大卫·阿伦诺维奇曾写道:“我有种感觉,每场比赛都会像一场杯赛决赛。”就连Architects’ Journal也承认:“从内部看,毫无疑问令人惊叹。”

那么为何这座按理应声势浩大的球场反而成了最缺氛围的主场?一种解释是客队反而乐于到访:据称客队更衣室是英格兰最好的之一,草皮如地毯般平整,巨大的屏幕和看台规模会让球员有种身处梦境或电子游戏的感觉。2001年(应为2021年),亚特兰大猎鹰来访时,安全卫Jaylinn Hawkins给球场“15分(满分10)”,四分卫马特·瑞安称其“令人难以置信”,“让我的激情澎湃”。很多英超球员可能也有同感。

简言之,热刺造出了一处现代、友好且鼓舞人的场地,却失去了主场应有的一些威慑与不适感。球场把观赛体验从追随者(follower)更推向消费者(consumer)。票价高昂(球场所在是伦敦相对贫困的地区之一),俱乐部商店是欧洲最大的之一——当普通主场球迷以“付费消费者”的身份面对球队糟糕表现,更多会表现出不满而非超脱的铁杆忠诚,这并不令人惊讶。对门将古利尔莫·维察里奥的嘘声就是例子;作者并不赞同这种嘘声,但将其简单归结为球迷“有优越感”未免片面。

这并非热刺独有的问题。阿森纳搬到酋长球场后,阿尔塞纳·温格曾讥讽搬家改变了俱乐部价值观,从一个紧密的“商业家庭”变成了“大公司”,他说“我们把灵魂留在了海布里”。从历史感强烈的老球场迁至现代化新场地,球迷身份、行为与能量会发生微妙变化。老球场里一次带动的口号可能像火星落在干草堆,很快蔓延;而在新球场里,同样的尝试更容易熄火。正如博主肖恩·托格曼所言:“周围的人不是来创造气氛的,他们是来看别人创造气氛的。”

搬迁还带来直接的人际断裂。托特纳姆博客作者艾伦·费舍尔写到,座位重新分配打散了长期一起看球、见证彼此孩子成长的支持者群体。正如艺术家大卫·霍克尼反对将《拜约挂毯》从诺曼底移送至大英博物馆,认为织物太脆弱;把足球俱乐部的“灵魂”一并搬迁,也会有断裂和损耗。

但并非无解。邻居阿森纳为热刺提供了希望的范例。搬家两年后,温格在股东大会上讽刺道:“周六酋长球场很安静。”随后阿森纳的氛围是多年渐进改善的结果:比如赛前最后几秒统一播放的《North London Forever》使球员带着合唱上场,球迷组织如Ashburton Army也持续推动更欧式的喧闹氛围。这些小改变积累起来效果明显。

热刺首席执行官维奈·文卡特沙姆曾在阿森纳任职14年,他知道把一个平淡或叛变的球场改造为动力源并非不可能。比赛成绩会带来帮助,但不应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胜负上。俱乐部在球场开业时自诩为在振兴区域中心投下一块石子,会激起向外的涟漪——如果热刺要成功,这块石子不应被放任不管,必须主动把球场变回能够赋能球队与球迷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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