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种族主义者，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是巴基斯坦人。”这样的辩解听起来既熟悉又荒谬——我在中学时就听到过类似借口，用来为当众骂我“P字”辱骂的人开脱。多年过去，这类“我有黑色朋友/我认识很多印度人”的辩解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口气。
所以，当何塞·穆里尼奥在本菲卡输给皇家马德里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对维尼修斯·儒尼奥尔提出的种族辱骂指控表示怀疑时，这种陈词滥调又出现了。比赛中，巴西前锋攻入一粒精彩进球后指称阿根廷边锋吉安卢卡·普雷斯蒂安尼当着他的面说了“mono”（西班牙语里含义为“猴子”的侮辱词）。
穆里尼奥却不认同这一说法。他在发布会上说：“当他在争论种族问题时，我告诉他这个俱乐部历史上最伟大的人（埃乌塞比奥）是黑人。这个俱乐部绝不是种族主义的。”更进一步，他称：“有问题是因为这种事发生在每个球场。维尼修斯一去的球场，总会有事发生。”换言之，即便指控属实，也是球员本人的“问题”。
这种把责任推到受害者身上的口吻令人不齿。穆里尼奥暗示维尼修斯的庆祝方式（比如在角旗处模仿猫王舞步）能成为被攻击的“理由”，这种论调与现代社会对种族歧视的基本共识格格不入：种族歧视是错的，绝不能归咎于受害者。
说清楚：我们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普雷斯蒂安尼是否真的使用了种族侮辱词。现有的间接证据确实令人侧目——有视频显示这名阿根廷球员说话时掩住嘴巴，而维尼修斯的反应也即时而愤怒——但这些还不足以构成最终定论。
我并非皇家马德里球迷，历来也写过批评他们的文章，但在这件事上穆里尼奥的表现比任何被指控的球员都更应受谴责。长期以来，足坛在面对种族主义时至少保持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立场：公开谴责与团结一致。这种态度对抗击这种陋习曾起到重要作用。
维尼修斯并非第一次遭受虐待——他过去多次成为目标，2022年的一次事件甚至导致五名球迷被判缓刑。正因为有这样的背景，作为公众人物和教练，穆里尼奥理应慎言，而不是用陈旧的“我有黑朋友”式借口或将受害者标签化来淡化指控。
穆里尼奥一贯是个不乏争议的人物，但这次在试图为可能的种族侮辱开脱并责怪维尼修斯时，他越过了一个新的界限。我希望足坛内部能对此作出一致谴责并给出适当处罚。也许我们永远无法完全确认普雷斯蒂安尼是否真的说了那句侮辱话，但穆里尼奥试图为这种行为辩护、纵容或合理化的事实，是清清楚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