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冠军也想踢球,为何阿森纳不行?

本周阿森纳的表现,引发了许多争议。若是周六足总杯那场在菲尔德米尔的比赛后,奈杰尔·克劳夫走出隧道指着场上说“只有曼斯菲尔德想踢球”,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回想他父亲布莱恩对手下球员的苛刻批评——“把那些用作弊得到的奖牌扔进垃圾箱吧”——这种直言不讳并不稀奇。

不过足球在变。从英超成立前的八年间,像埃弗顿、阿森纳和霍华德·威金森时代的利兹都曾以更直接甚至粗粝的方式夺冠。如今阿尔特塔麾下的阿森纳并不是踢长传的球队,但他们的比赛方式可能会让他们成为英超时代最具争议的冠军之一,而最近客场对布莱顿的争议正好说明了原因。

“只有一支球队想踢球,”布莱顿主帅法比安·赫策勒批评道,“我永远不会用那样的方式去争胜。未来会怎样?在一场比赛里,你能踢60分钟,但对阿森纳,只有50分钟。如果让我问在场的每个人:‘你们真的享受吗?’除了可能有个阿森纳球迷举手,其他人都不会喜欢。”

这话不常见:一位刚脱离降级区的教练——布莱顿身后还有利兹,仅比降级区多三分——在公开指责积分榜高出对手30分的球队耍技术取巧。通常是落难者被视为破坏者、拖延者,但这次是精英球队被指控如此。

人们对“最强者该如何踢球”有更窄的期待,这部分源于现代英超缔造者们的审美——从弗格森、温格到瓜迪奥拉和克洛普,大家都倾向于技术主导、控制型的足球。于是当赫策勒和类似声音说阿森纳“不踢球”时,就触及了我们对冠军应有表现的预期,这也导致了反感。

对阿森纳的辩解有道理:胜利手段多样,德克兰·赖斯在定位球中展现出的“射手触觉”并非贬义,队友能把球送到正确位置也是球队努力的体现。球队为此下了功夫,对手需要找到破解之道。但赫策勒的抱怨更在于拖延时间和比赛管理——为什么一支优秀球队要尽可能减少比赛中真实的踢球时间?温格过去也说过,他不反对简单或长传,只要公平竞赛。

这里的关键在于:赢球与公平并不矛盾。曼联、曼城、利物浦当年称雄时并不示弱,但他们也不是靠系统性耗时取胜的。最佳球员历来懂得控时和管理比赛,但同样最好的球员也想踢球。阿森纳在对阵布莱顿的比赛中,重启时间累计用了30分51秒——面对联赛中1月3日以来只赢过两场的布莱顿,这样的时间控制确实让人疑惑:全国乃至欧洲最好的队伍,难道不应该把对手踢下场吗?

争议还在于禁区附近的犯规标准执行松懈。上周赖斯在禁区里双臂环绕乔雷尔·哈托,里斯·詹姆斯的传中击中赖斯被夹在犯规位置的手臂却未判点球。若在禁区内用双臂抱住对手、限制其争顶能力,这算不算“自然站位”?裁判尺度的不一致加剧了外界的不满,认为阿森纳借助规则灰色地带获利。

此外,阿森纳的资源和期望也放大了批评。俱乐部转会预算和工资表都很可观:他们在联赛杯用上了布伦特福德队长克里斯蒂安·诺尔高德,但他本赛季在联赛里还未首发;被看好的左后卫迈尔斯·刘易斯-斯凯利如今甚至排到第三,有传闻夏天会被出售以符合工资帽规则。既有财富,标准自然更高——球迷不会为“弱队的粗野风格”对强队放宽要求。

阿森纳若能夺冠,或许还会把更多奖杯收入囊中,但赢球的方式同样会被铭记。人们记得瓜迪奥拉在巴萨的打法,也记得西蒙尼的马竞。胜利不应让过程被遗忘。

从话题一转,热刺的赛季跌宕同样令人瞩目。若托特纳姆下赛季降入英冠,其冲击力将比莱斯特城夺冠那年更惊人。上季热刺只是第17位,差降级仅一步,如今他们仍可能在五月宣布降级——这对一支曾入选超级联赛、2019年冲入欧冠决赛、拥有全国最好的球场之一的俱乐部而言近乎不可思议。赛季初他们的降级赔率为200/1,可见外界仍然将之视为极不可能。

与历史上的伊普斯维奇、布莱克本相比,热刺本应属于“精英”。但管理层的决定接连失误:前任主席丹尼尔·列维被认为精明的一步是在多数一线队合同中加入降级条款——一旦降级工资减半;而更糟的是出售布伦南·约翰逊、任命从未在英格兰执教过的伊戈尔·图多尔为临时主帅,随后更出现关于请回博切蒂诺或让哈里·雷德克纳普“救火”的种种传闻。图多尔接手的阵容和此前红火时期不可同日而语,而连带的混乱让热刺是否仍属“不可触碰的精英”成为疑问。

其他零星话题也有余波。艾玛·拉杜卡努宣布不再寻求新教练,理由是“厌倦了别人告诉我该怎么做”,她随后在印第安韦尔斯轻松击败世界排名86位的扎卡罗娃,这既让人怀疑她的独立主张是否正确,也指向自我管理与外界干预之间复杂的因果关系。

最后关于比赛治理的讨论仍在继续。国际足球协会理事会技术主管大卫·埃勒雷承诺对十年VAR经验进行回顾并修正问题。一个简单而建设性的建议是:把VAR限定在客观事实的“清楚且明显错误”上,远离主观判断。像阿斯顿维拉对纽卡斯尔的卢卡斯·迪涅禁区手球那类纯粹有线可证的问题,应由VAR直接纠正;但关于红黄牌界限等主观判罚,最好保持场上主裁的决定。若按此分界,许多长期积累的怨气或许可以得到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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