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上周一见面——切尔滕纳姆赛马节开幕前八天,正好是哈里·雷德克纳普79岁生日。约访时他竟忘了是生日,但既然约了就没改,这就是他的性格:喜欢与人交往,也愿意为别人腾出时间。
上周他刚搬家——从桑德班克的一处漂亮住宅搬到更靠水的一幢新房,后花园的景色令人惊艳。他回忆起最初在海边的住所:夏天海滩人多,路人常从后花园认出他来喊“Oi, Harry”,弄得他尴尬不得不搬到更安静的西区大道,随后又在岸边重建房子,重新找回海景。
赛马几乎与足球同等重要。本周他所关心的是周五切尔滕纳姆金杯的热门之一——The Jukebox Man。赛马情结源自家族:母亲一方的外婆玛吉·布朗在上世纪50年代替送报童Cyril代收巷子里老太太们的赌注,“她把赌注排在壁炉架上,等送报的来了就把票丢进他包里。”那时场外赌注属违法,外婆经常被警车带走,但总是一小时内回家:“别担心这些混蛋,我一小时就回来,你们的饭在炉子上。”他小时候外婆还会让他下注几便士的小注。
谈起童年,他又回到东伦敦Burdett路的公屋,那里夜晚小酒馆出来一群人就会在门口唱歌,他记得的一首歌是欧文·柏林的老曲,歌词关于百万富翁的忧愁,这段记忆把他从那条街一路拉到如今的生活:海边住处、赛马、三家高尔夫俱乐部和赛场外的社交。
高尔夫也是爱好之一,他最喜欢普贝克岛,常与老友托尼·普利斯搭档。四十年前他花车从伯恩茅斯到南威尔士签下年轻的普利斯,两人成为多年好友,常在球场斗趣——雷德克纳普打不过普利斯,只能偷偷把新球换成练习球以保胜算:“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生日当天,他刚接到训练师本·保林的电话,说The Jukebox Man呼吸有些小问题,兽医要再检查,训练师仍抱希望。稍后兽医也表示乐观。雷德纳普直言赛马的残酷:“我知道只有一个切尔滕纳姆金杯,但马只有百分之百健康才会上阵。”从半个多世纪的足球生涯里,他学到的一点就是别把鸡蛋都算在篮子里。
他讲了2012年的一件小插曲:当时外界普遍认为他会接替卡佩罗出任英格兰主帅,他曾为普尔医院募款,一位护士的丈夫送他一双设计有英格兰标志的新高尔夫鞋以示感谢,但后来他没拿到国家队教鞭,鞋子似乎就“不合适”了;店家又特制了一双热刺款,然而在他将近被解雇时鞋子依旧不能派上用场。
谈及在热刺的离任,他说了鲜为人知的一段:2010年秋赴老特拉福德前,他在斯坦斯特机场接到时任主席丹尼尔·列维的电话,列维问“明天你锋线谁上?”他回答“罗比·基恩”。列维竟建议他“问问范德法特想和谁搭档”。到曼城酒店,他又接到老板乔·刘易斯秘书的电话,刘易斯说他喜欢的前场组合是莱侬、范德法特和帕夫柳琴科,直指“那个罗比·基恩没用”。雷德纳普说他选择权在自己,刘易斯却回:“如果明天让罗比上场,我连电视都不看。”那通电话,他认定是祸根之一。次季虽然联赛第四,但后来因切尔西夺欧冠并占用赛程,热刺丢掉欧冠资格,不久他便被解雇。他还记得球迷在场边唱“Thursday night Channel 5”讽刺欧联。
说到家人,电话响起,他孙子查理来祝寿,他满面笑容地接话“你好,查理宝贝,过得怎样?”这类温暖时刻常伴随他回顾足坛岁月。他认为在伯恩茅斯的九个赛季是最美好的工作经历,带队升入英格兰二级联赛是职业生涯重要成就之一;他至今仍是伯恩茅斯的季票持有者。那时他和助教普利斯满世界找球员,早已超越“金钱球”概念:车上拿着罗思曼年鉴,普利斯随手指名某名球员,雷德纳普就能说出他的所属、位置和是否值得看中——“我把那本书里的名字都记下了。”
离开热刺后他执教了两年半的女王公园巡游者,首季降级但次季升回英超;最后一份主教练工作是在2017年的伯明翰城,之后他本想退休。2018年被劝参演真人秀《我是名人》,结果出乎意料地受欢迎,以68.95%的得票成为“丛林之王”,至今保持该节目的最高龄冠军纪录。“那个节目改变了我的知名度,桑德拉(妻子)是个很私密的人,不过我一直喜欢与人交谈,这并不困扰我。”
如今他还做剧场演出,讲大约一个半小时,中场有15分钟休息,年均约做60场,场场爆满。他也继续养马,讲起帮扶前骑师布莱恩·图米的故事:三年前图米来信,说曾是骑师但遭遇重伤,希望谋生路。两人在纽伯里聊了两小时,雷德纳普请他去桑德班克见妻子,2023年图米在白金汉郡接手一处马厩,雷德纳普送去赛驹Wake Up Harry帮起步,第二跑就赢了。如今两匹由图米训练的马King Of Bears和Burdett Estate也有表现。圣诞前,图米自信两匹在伍尔弗汉普顿同时取胜,而雷德纳普并未按他平常习惯押那笔“猴子注”(每-way各500英镑的连串),只做了小注,最终两匹都赢了——若按常规下注,能赢近十万英镑,他懊悔“我当时该听他的”。
The Jukebox Man在周末最后一次工作时表现出色,训练师和骑师都满意,雷德纳普因此心情大好:“全速冲切尔滕纳姆。”他的马仍是跳障最受瞩目的夺标热门之一。
临别时他又说了个小遗憾:退役后他曾想做出租车司机,但没钱买牌照(约1.4万英镑),向本地巴克莱银行经理借款被拒。“我确信如果他当时借给我,我现在可能还在开出租车,而且我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