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帕特尔说,如果阿森纳周日能在卡拉宝杯决赛中击败曼城,她并不抱太多期待,但如果能重现2020年夺得足总杯后那样的惊喜,那一定很美好。
那次的“惊喜”至今仍留在帕特尔家:决赛因疫情无观众,阿森纳无法游行庆祝,球队把足总杯带到球迷社区做了一次小型“历史巡演”。伊拉回忆,丈夫迪内什当时正好在家,门外有人敲门说:“有人拿着足总杯来了!”门口的对话很随意:“你们就是后院有老球场的那户人家吧?要不要和奖杯合影?”全家人当然答应了。现在冰箱上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家人和那座奖杯坐在后院百三十年旧看台上的合影——这块看台就是老“英维克塔球场”(Invicta Ground)留存下来的遗迹。
英维克塔在1890年9月6日迎来了皇家兵工厂队(当时称Royal Arsenal)的首场主场比赛,《肯特水星报》称之为“英格兰南部最受欢迎的场地之一”。球场四周有自行车跑道,常有一万名观众到场,和如今的情形不同,当时球赛刚开始走向职业化。英维克塔首战以1-1战平第93高地团(93rd Highlanders),据说外侧边锋大卫·格洛克(David Gloak)有一脚挑射令人印象深刻——伊拉在厨房里和记者回想时仍在试图想象当时进球的位置。
19世纪90年代初足球规则和设施都在变化:1891年允许裁判在场内执法、点球被引入、利物浦一位工程师发明了球网。随着观众逐渐付费入场,北方俱乐部开始给球员工资,南方的皇家兵工厂不得不面对人才流失的压力。仅在英维克塔效力一年后,球队便成为南部首支职业俱乐部,球场上并非一帆风顺——随便举个例子,曾有场比赛以1-8惨败谢周三,球员们也曾因期待额外工资而在更衣室闹得不愉快。
1893-94赛季阿森纳获准加入足球联赛后,场地主人乔治·韦弗将租金翻到每年400镑,俱乐部拒付并立即搬迁。若非贪婪房东,阿森纳也许会在东南伦敦继续扎根,和米尔沃尔、查尔顿的德比也可能成为年度大戏。但韦弗很快把球场拆掉建房,英维克塔由此演变为现在的赫克托街(Hector Street),如今真正留存下来的看台只分散在帕特尔家和邻居六户的后院里。
这类历史遗存常为铁杆球迷津津乐道。帕特尔夫妇每年会被两三拨陌生球迷敲门询问是否真有百年看台,伊拉有时会允许他们参观。许多来访者来自海外,前不久一队荷兰球迷还从看台混凝土上取下一小块作为纪念。
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德国的球场保存文化:社区与地方当局往往对绿地和历史更有保护意愿,老球场有时会被部分保留,而英格兰的场地多为私人所有,到了寿命尽头便被推平改建为住宅。零星的残片仍会被球迷收藏:米德尔斯堡的艾尔萨姆公园(Ayresome Park)老点球点处有一座铜制足球雕像,另一处点球点则躺在某人客厅的地毯下面;曼彻斯特主场梅恩路(Maine Road)的中圈也有一块纪念牌。最接近赫克托街例子的,或许是赫尔市老安拉比路(Anlaby Road)球场的一小段看台,八十年后在灌木中被发现还略存痕迹。但没有哪个地方像赫克托街那样,真的把老看台留在居民后院。
伊拉不知道球队是否还会再端着奖杯来她厨房里喝杯茶,但她相信阿森纳在五月会把英超奖杯穿上队色带回家。也许这一次,带来的不会是一个,而是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