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在高温下进行的世界杯,很可能不会是一场高强度、持续对攻的比赛。对托马斯·图赫尔来说,关键问题是如何让英格兰在整场比赛中保持势头,或者在比赛被拖慢时能够快速提速。
温布利对阵乌拉圭的热身赛暴露了这一点:客队善于控制比赛节奏。乌拉圭顶住了英格兰的强势开局,成功放慢了比赛并遏制了控球。虽然比赛中控球时间并不短(总计56分17秒),但英格兰很难借控球把比赛打开;这是图赫尔麾下首次面对有意打碎他们节奏的强队,而球队未能有效应对。
比赛初段英格兰有亮点:第6分钟,詹姆斯·加纳一脚妙传分线到拉什福德,后者一脚回传给多米尼克·索兰克,菲登跟进插上形成穿透;乌拉圭在索兰克处断球,但当时英格兰仅差一步就能撕开防线。不久哈里·马奎尔送出一记精彩长传,拉什福德转交索兰克,球再到诺尼·马杜埃克脚下,他在与豪金·皮克雷斯对位时虽制造机会却也造成对方受伤,导致比赛停了将近6分钟。复赛后,那种有冲击力的内线组合消失,英格兰的势头被蚀,进攻被迫外围循环或长传,无法从中路打穿对手。
图赫尔和教练组并非不预见这种问题。助理教练安东尼·巴里早在去年11月就谈到中场那24米空间容易被“卡死”:“在中路——那24米——我们确实感觉比赛被卡住了,尤其在英超。现在每支队都很强,知道如何布阵,中前压、深层防守。”这也是英格兰为何把定位球看得如此重要,为何图赫尔强调边锋要用“内切斜插”来加速比赛。宽度轮换与内线配合——以马杜埃克在贝尔格莱德的精妙进球为例——是图赫尔希望球队用来拉开节奏的手段。但当宽度轮换失效、比赛被粘住或对手刻意拆解时,英格兰该怎么办?
“我们真正要专注的是在那24米内提速,在那四片草地上加速比赛,”巴里说。足协一位高级教练表示,他们在比赛中会监测“比赛势头图”,一旦看到势头下滑便立即调整。教练组在变阵时更看重球员的行为和意图而非固定战术位置——球队的结构(4-3-3,明确的6号、8号、10号)很少改变,因此提速的责任落在阵中这些所谓的“加速器”身上。
本场本该由菲登承担这一角色,但这或许不太合适:在曼城时期他更像得分型前锋,而非掌控节奏的创造者。图赫尔更把科尔·帕尔默视作加速器,认为他能在短时间内带来集中的能量与进攻意图。帕尔默替补出场时在右半空间拿球带球前插,吸引对手后释放队友并插入空档,这类直向撕破防线、常以斜传逆着防守节奏的传球,正是能在对手放慢比赛时制造变化的风险型动作。其在2024年欧锦赛决赛攻入的进球是最佳注脚,半决赛助攻沃特金斯也证明了他的改变比赛能力。但冒险亦有代价:加速过猛可能丢失控球,图赫尔提到亚当·沃顿在中路虽有突破能力,却也有“关键丢球”的问题。
裘德·贝林厄姆同样属于“加速器”一类。他向前的天性很适合皇马的反击体系,但也要求球队配合他的节奏。在索特盖特时期,他的风险型跑动和丢球有时与更谨慎的队友格格不入,图赫尔麾下仍把控球安全放在优先位置:一旦在中路失球,往往会被对手快速反击——乌拉圭在比赛接近尾声时就有这种威胁。
在阿斯顿维拉,摩根·罗杰斯被主帅埃梅里委以在慢节奏控球中决定何时带球或打出具侵略性的传球以发起进攻,这种辨别时机的能力也让他成为图赫尔看重的对象。另一个复杂因素是哈里·凯恩常回撤参与组织,这在一定程度上进一步压缩了“加速器”在中场可用的空间。
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在被对手箝制的中场找到这些加速器并把球交到他们脚下。本场英格兰很少能找到菲登与帕尔默,这一点对看比赛的对手分析师无疑是鼓舞。英格兰还有几位潜在加速器:埃利奥特·安德森(中场底端)、约翰·斯通斯(中卫)和里斯·詹姆斯(右后卫),他们都能通过锐利传球加速进攻。但对乌拉圭一战这三人都缺阵,图赫尔第一次面对能有效遏制他们势头的队伍却没有找到对策,值得警觉。
距离世界杯只有数月,图赫尔还在面对新的、出乎意料的挑战。
(国际友谊赛 温布利球场 周二19:45,ITV转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