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相信“第二次机会”就被取消?德泽比风波令人担忧

几乎所有倡导“改造、救赎、宽恕和第二次机会”的价值观的人都会赞同这些理念。可讽刺的是,反对托特纳姆任命罗伯托·德泽比的球迷团体——Women of the Lane、Proud Lilywhites、Spurs Reach 和 THFC Flags——也都自认为“正义”的一方,他们反对厌女、恐同、种族歧视和不宽容,但同时却强烈反对通过学习与自我改造实现社会再融入的主张。

争议的核心并非德泽比与梅斯特(Marseille)签下的梅森·格林伍德的技战术关系,而是德泽比在公开场合对格林伍德“值得第二次机会”的表态。格林伍德在公众面前经历了可怕的指控:2022年1月曾有严重指控公开,之后检方曾以“关键证人撤回和新证据出现”为由撤销对其强奸未遂、造成实际身体伤害与控制胁迫等罪名的指控。此后他在西甲赫塔菲效力一年,2024年7月以约3160万欧元加盟马赛,德泽比则在一个月前到任。

在德泽比被解职(2026年2月)前的任期里,他多次以俱乐部高管的身份谈及格林伍德。他说自己看到的是一个试图把过去抛在身后、已付出并仍在为过错承担代价的年轻人,尽管法院层面并无罪名成立,这一点让很多人不安。去年11月德泽比曾表示:“我为他的人生遭遇感到难过。他是个好人。我认识的与在英格兰被描述的完全不同。他为所发生的事付出了沉重代价。我们向他伸出援手,给了关怀。他有点内向,但我认识他和他的家人。”

曼联共同所有人吉姆·拉特克利夫(Sir Jim Ratcliffe)在入主后也曾提到要给年轻球员第二次机会,质问“他是个好人吗?他能否真诚地为曼联而战,让球迷放心?”最终,俱乐部选择了“否”——太多干扰、太多抗议与反弹。但从拉特克利夫的表态看,他宁愿俱乐部承担起改造球员的责任,而不是把问题推给其他球队。

有人会以为听到的原始录音就足以否定格林伍德的人品,对许多人来说很难把他和“好人”联系起来。但如果只用那一刻去定义一个人,就是假设人类无法改变——这显然并非事实,也违背宽恕与重生的社会意义。

媒体与公众对“能否原谅”的态度并不一致。近一年来,盖瑞·莱尼克(Gary Lineker)因转发一张他未留意的粗俗反犹图片而陷入风波,但BBC在一定程度上并未将此事视为他的“死刑”,他得到最后一次主持《Match of the Day》的机会,职业生涯整体的影响力被认为超过单一的错误。无疑,莱尼克的错误与格林伍德被指控的性质不同,但两者都体现出公众对“过错与偿还”是否应当具有终身标签的分歧。

而如今,德泽比不是在为格林伍德辩护他的行为,而是在坚持“给人第二次机会”的立场——这却成了被排斥的理由。Spurs Reach 曾声明:“不论意图如何,这样的表述有将有害态度常态化的风险。”但舆论并不总是以同样的尺度衡量问题。

以托特纳姆球场每场比赛经常听到的“Yid”球迷口号为例,这一自嘲式称谓源自历史与本地犹太社区的联系,如今球场内犹太人仅占约5%,但队歌和球迷自标“Yid Army”的现象仍被广泛接受。尽管世界犹太大会与英国内阁犹太代表委员会自2019年起多次批评这一做法,公众与执法与辞典机构对该词汇的态度却长期存在矛盾:既被视为侮辱性词汇,也被部分托特纳姆球迷视为合法的自我认同。可见“何为可接受”“何为有害”往往并非单一标准。

双重标准在俱乐部高层人事上也有体现。去年4月,前阿森纳CEO维奈·文卡特沙姆(Vinai Venkatesham)被宣布加盟热刺,而阿森纳自2022年7月以来也经历了托马斯·帕尔特伊(Thomas Partey)被以涉嫌强奸调查的困境,帕尔特伊否认指控,审判已排期至今年11月。文卡特沙姆在这段时间是俱乐部高层,但他入驻热刺时并未引发类似对德泽比的强烈反对。可见“可见度”与“身份”(穿西装的高管 vs 球队主帅)在公众与媒体反应中有巨大差别。

热刺董事会显然也在权衡球迷情绪与竞技需要。英超本赛季场均主场入场人数约为60,939人,反对某位教练的支持团体显然不代表多数球迷声音。大多数球迷的首要诉求仍是找到能保住英超席位的主帅。德泽比名气和执教能力都不错,尽管他坚持的高风险打法并非最稳妥之选,但俱乐部据称向其提供五年合同与可观奖金。如果他能在4月18日对阵布莱顿的主场比赛前就位,预计会受到热烈欢迎。

总结来看,没有人替格林伍德的指控开脱,也没有人淡化指控的严重性。但德泽比所做的不过是坚持“第二次机会”的理念而已——如今连这个立场都可能被视为不可接受,这一点应当令社会各界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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