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迪奥拉长期引领着现代足球的控球风潮,英格兰各级别联赛都有球队试图“学巴萨”,强调从后场打出配合、尽量保有球权。但从曼城到南安普顿,这个周末的比赛再次表明:把控球当作唯一信仰已经走到尽头。
周六曼城对利物浦的比赛就很典型。利物浦在控球率上略占优(51%比49%),但决定比赛的不是控球时间而是进入禁区的次数:利物浦在对方半场的传球完成数高达180次,而曼城只有88次,结果下半场被瓜迪奥拉的球队以更具风险性的进攻方式撕开,最终曼城4-0大胜。曼城并非长传冲吊,而是始终寻求向前推进;利物浦本赛季从上赛季快速、直接的右路破局(萨拉赫与阿诺德)和左路的速度型攻击,转向了更“整洁却贫乏”的控球打法,很多配合看起来漂亮却缺乏实质威胁。边路球员也发生变化,由曾经保持宽度、向内传球的格拉利什和贝尔纳多·席尔瓦,变成更喜欢过人、内切与插上的多库和塞门约,球队的进攻方向感明显不同。这也解释了为何利物浦经常在进攻中看起来走不动,反被对手断球反击。
同样的逻辑在阿森纳客场不敌南安普顿的比赛中再次显现。阿尔特塔的球队控球压倒性占优,禁区前沿传球达153次,而南安普顿仅47次,却以2-1获胜。南安普顿敢于在关键时刻打长传、做一脚出球,并利用主帅托恩达·埃克特(Tonda Eckert)自11月上任以来的冒险风格频繁创造机会。相较于此前拉塞尔·马丁和威尔·斯蒂尔执教时期偏重控球、表现平淡,埃克特让球队从英冠第21位升至第7位,并自一月中旬以来在各项赛事保持不败。
诺里奇本赛季也类似:球队在11月解除偏重控球的利亚姆·曼宁,只取得两胜后由战术更灵活的菲利普·克莱芒接手,球队排名从23位升至11位。回顾曼宁,去年带布里斯托尔城时在升级附加赛中也遭到谢菲联以速度与直塞的打法6-0总比分碾压。
对我而言,过度理想化控球本身就有问题。它要求具备极高技术与创造力的球员,有像德布劳内、席尔瓦这样的天赋球员时这种体系可以发挥,但在足球阶梯的更低层级简单照搬并不合适。盲目模仿控球的球队在面对拥有更强控球与推进能力的对手时,很难以自己的方式取胜——这是史蒂芬·肯尼在爱尔兰国家队试图沿用邓多克的风格却被更强对手击败时的教训。
把教练视角推向新阶段的,其实是路易斯·恩里克。我记得他执教西班牙队在2022年世界杯被摩洛哥淘汰时,球队打了大量传接却难以取得实际效果。如今在巴黎圣日耳曼,恩里克找到了控球与冒险之间的平衡:维蒂尼亚、登贝莱、克瓦拉茨赫利亚这样的技术型但敢冒险的球员,在快速向前移动球与面对防守低位时敢于远射之间做得很好。巴黎在控球上仍然占优,但他们更会利用控球制造实质威胁,这也成为瓜迪奥拉等人学习的范例。巴黎将在周三的欧冠1/4决赛首回合中主场迎战斯洛特执教的利物浦,人们有理由担心利物浦会像上一轮被切尔西一样在攻防转换与速度上被撕开。
结论是明确的:为了数据而控球看起来光鲜,但并不等于赢球。教练和球队需要在控球与冒险之间找到能够真正威胁对手的平衡,而不是盲目把控球当作终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