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日联赛裁判到令瓜迪奥拉道歉的“英雄”

一月在伊蒂哈德球场发生的一幕,几乎成了本赛季的裁判瞬间:年轻裁判法拉伊·哈拉姆在VAR回看后,走出监视器宣布坚持场上判罚——他认定狼队后卫耶尔森·莫斯克拉在争顶曼城的奥马尔·马尔穆什时,球只是轻掠其臂以维持平衡,不构成点球。尽管资深助理裁判达伦·英格兰建议复核,哈拉姆仍拒绝改判,成为英超首位在首场执法就抵制VAR干预、保留重大判罚的裁判。

瓜迪奥拉当时怒不可遏,咆哮道“现在大家都会知道他了”,但英超独立的关键比赛事件小组一致认为哈拉姆判断正确。随后瓜帅公开道歉,媒体也给予高度评价:专栏作家马丁·塞缪尔称他是“为常识站出来的裁判”,美媒Men In Blazers称其为“足球所需的英雄”。

在圣乔治公园的星巴克里,哈拉姆谈及此事显得平静且不带自负,展现出裁判圈内所看重的冷静与条理性。他回忆被叫去回看时的心态:“从某种程度上你会感到压力,但会回归到——归根结底我只是再做一个决定。我只判断我看到的东西。我没想得太远,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谈到事情发酵成为全球新闻,他也淡然表示:“回归生活,关掉手机,复盘然后继续,而不是纠结无法改变的瞬间。”

哈拉姆已在英超执法四场,对英超的认识逐渐加深:球员和比赛质量非常高、节奏快、压力大。他说还有不同的流程点需要准备,比如VAR和对场内5万名观众的宣读,“你不想含糊其词,也不想喊错球员或球衣号码”,但比赛开始后,“最终还是一场足球赛,球员也是人,他们和我年纪相仿,我能在某些方面与他们沟通,裁判的目标就是尽量做出正确或被接受的判罚,这和我在伦敦东部Wanstead Flats吹哨时一样。”

哈拉姆此行是为英超“禁绝种族主义”行动计划(No Room for Racism)五周年活动。该计划核心之一是提升赛事各层面的多样性,包括裁判体系。2023年,山姆·艾利森成为15年来首位执法英超的黑人裁判;哈拉姆则是来自历史上代表性不足背景的第三位裁判。他的快速成长得益于英超资助、由主裁判总监格雷厄姆·韦伯推动的精英裁判发展计划(ERDP)及其下属面向弱势群体的Development Group。ERDP并非走形式,而是将最佳、最有表现的裁判加速提拔——哈拉姆自12年前拿起哨子以来每一步都表现出色。

哈拉姆曾是职业球员,效力过斯蒂文尼奇和西班牙小俱乐部Federico Mayo。21岁时因伤面临抉择,他选择回到非联赛并开始在足协办公室做基层发展与裁判相关工作,同时自己也开始执法。起初在埃塞克斯周日科林西安联赛做裁判,周六踢球周日吹哨,经常被观众误认为是球员:“你是裁判吗!”他回忆周日联赛有六个级别,球场是公园、有狗、有喝醉来上场的球员,也要应对替补坐教练上场之类的混乱,“但你学到很多,你会想,‘我一个人在这里,什么能保护我,什么能保护这场比赛?’”

他的晋升速度惊人:六年内执法英超U18比赛,十年进入全国联赛南北赛区,11年级别末在2022-23赛季执法了他的首场英甲(当时为英甲)比赛——沃尔索尔对唐卡斯特流浪者。2025年转为全职裁判,同年在足总杯唐卡斯特对水晶宫的比赛中完成首场涉及英超球队的执法,并在足总杯半决赛曼城对南安普顿中首次以第四官员身份站上温布利。文章写作时他将在周日迎来33岁生日,属于ERDP加速培养的一批新秀,同行还有托马斯·柯克和山姆·巴罗特。此外,当前男女职业比赛中有约20%的执法人员为女性或黑、亚混血背景,这是自ERDP启动以来的显著提升,CORE X项目也起了推动作用。

私生活方面,哈拉姆父亲基思来自拉格比,带有半意大利血统;母亲苏珊来自津巴布韦,法拉伊这个名字源自津巴布韦的绍纳语,他也曾两次前往非洲杯为母亲的祖国助威。母亲在西米德兰兹的津巴布韦社区里与前考文垂名将彼得·恩德洛武相识。哈拉姆童年并不容易:两岁时全家迁往伦敦,因为他在大奥蒙德街儿童医院住了两年,患有严重的肾病综合征;到七岁时,专家曾告诉父亲如果他能去游泳就是巨大进步。如今他仍以志愿者身份在大奥蒙德街医院为肾病患者家庭做导师。

问及是否把自己看作开路人,哈拉姆谦逊地说他不这么定位,最重要的是保持真我,“无论裁判生涯走到哪儿,如果人们能说‘他是个好人’,我就心满意足。裁判并不能定义我,我还有很多身份排在前面。”但他也承认,如果有人看到他中场站在那儿,会觉得“他有点不一样”或“他的背景和我相似”,如果这能产生积极影响,“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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