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把凯尔特人过去15年里14次夺冠形容为弱旅奇迹显然荒谬,但这个冠军对绿白球迷来说仍有着不同寻常的珍贵感。今年的联赛远不是惯常的碾压式夺冠,更像蛇和梯子的游戏——强队偶尔会自己绊倒。
事实上,虽然希茨(Hearts)大半赛季占据榜首,流浪者(Rangers)在中段稳住阵脚,但最妨碍凯尔特人的,往往是凯尔特人自己。事情始于2025年1月出售古桥亨梧(Kyogo Furuhashi)却没有补强,此后俱乐部一系列决策持续自缚手脚。随后俱乐部允许布伦丹·罗杰斯(Brendan Rodgers)进入合同最后一年而未就续约达成共识,管理层对他长期承诺的怀疑反过来又成了罗杰斯抱怨的理由,双方在公开场合互相指责。
俱乐部大股东德莫特·德斯蒙德(Dermot Desmond)后来发表了更为严厉的声明,指责罗杰斯“言行分裂、误导且自利”,并称这些行为“助长了俱乐部的有毒氛围,加剧了对高层和董事会成员的敌意”。此前,凯尔特人在欧冠资格赛被哈萨克的凯拉特击败,球迷对一连串拙劣转会窗的不满情绪已到沸点。
在这种背景下,德斯蒙德点名召回马丁·奥尼尔(Martin O’Neill)——这一决定从俱乐部上下到更衣室都立即产生了强烈反响。奥尼尔在2000年代初期的处子时期已夺得三座联赛冠军和七座奖杯,他的管理和调度能力尤其适合修复一支被士气问题困扰的队伍。
奥尼尔上任后立刻稳住局面:联赛连胜五场,击败流浪者晋级联赛杯决赛,并在客场以3-1力克费耶诺德取得罕见欧战胜利。然而俱乐部随后决定由自称理想主义者且无欧战执教经验的威尔弗里德·南希(Wilfried Nancy)接手,这一任命被证明风险极大。南希上线不到一个月三十三天内,球队在六场联赛中四败,还连带出现联赛杯决赛不敌圣米伦(St Mirren)以及欧罗巴杯主场被罗马痛击的尴尬战绩。
1月3日,凯尔特公园的一场3-1老字号德比失利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德斯蒙德再次亮出“召唤信号”,奥尼尔回归并延续了之前的急速回升:上任后头六轮联赛五胜一平(平局发生在客场对希茨的2-2),这也是此前整个赛季凯尔特人唯一从希茨身上拿到的一分,直到决赛日为止。
尽管随后2月22日主场输给希伯尼安(Hibs),以及四周后在坦纳迪斯客场不敌邓迪联令球队赛季失利场数升至八场——这是现代苏格兰冠军前所未有的数字——但奥尼尔的回归仍触发了彻底的改变。回到塔伊赛德(Tayside)之后,凯尔特人落后麦金尼斯(Derek McInnes)率领的希茨五分,距赛季结束仅剩七场,外界普遍看低他们的夺冠希望。
奥尼尔则以他的管理学、沟通力和沉稳成为了解题钥匙。尽管球队的足球有时显得笨重、拼搏性大于美感,但74岁的奥尼尔以一贯的铁血和坚韧重塑了球队的性格与信念。他对球员的信任与团队管理让球员在短时间内凝聚在一起——这位曾被称为“过时”的教练,凭借与球员建立世界级联系的能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一段在诺丁汉森林的不顺外,奥尼尔自2013年以来并未长期执掌俱乐部,他能在此刻完成此等反转更显不凡。
在几乎没有任何容错余地的情况下,凯尔特人以七连胜收官。真正的转折或许出现在3月1日的艾布罗克斯(Ibrox):主场在将近一小时内2-0落后的情况下,队员服子(Reo Hatate)在伤停补时扳平,凯尔特人从绝望中抢回一分。整个赛季至少有九次在90分钟后打入改变比赛结果的进球,若从第82分钟起算则有13次——这支球队也许在终场区缺乏高效,但绝不缺乏斗志。
在球迷中长期有声音认为,若奥尼尔能完成这样的壮举,他应与乔克·斯坦(Jock Stein)、比利·麦克尼尔(Billy McNeill)和吉米·约翰斯通(Jimmy Johnstone)齐名,甚至在球场外立像纪念。有人曾把这种说法当笑谈,毕竟本赛季凯尔特人多次自缠乱局,夺冠前景一度渺茫。然而现实是,他们经过一条看似不可能的曲折道路,重回熟悉的王座。
无论未来是否会为他竖像或更高的荣誉评判,马丁·奥尼尔在本赛季所做的,至少足以让他在派克黑德(Parkhead)历史上占据一个仅次于斯坦的地位——对许多人来说,这个位置或许早已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