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会，一个顶级俱乐部（我这里说的是曼联）理应能承受批评、挨骂甚至刻薄的点评。但最近在老特拉福德上空，似乎一直有一股“往昔幽灵”的阴影挥之不去，各种“你们该这么做”“为什么要那样做”“我们那会儿多好”的指责接连不断，甚至到了像政治剧场般的喋喋不休。
在曼联，这道阴影的原型自然是弗格森爵士，他像英国上议院的撒切尔夫人那样高坐看台，提醒人们过去的辉煌。而除了他本人，越来越多曾在他麾下踢球的前球员把“挑剔俱乐部”变成了主要营生。尼基·巴特和保罗·斯科尔斯有节目《好与坏与足球》，里奥·费迪南德有《里奥呈现》，鲁尼有个人节目，加里·内维尔主持播客，诸如此类源源不断。
这些前球员的批评几乎无休无止。罗伊·基恩称球员是“虚张声势”“可耻”；内维尔说是“爱抱怨的人……一团糟”；费迪南德直言“我不认识这支球队”“令人尴尬”“自杀式足球”；基恩又喊话“剥夺布鲁诺的队长袖标”。鲁尼等人也都加入了讨伐行列。
上周斯科尔斯与巴特在帕迪·麦金尼斯主持的播客上嘲弄后卫利桑德罗·马丁内斯，揶揄其身高，把他形容成“小孩儿”。结果可想而知——马丁内斯被激怒，直接回应：“他要是想对我说什么，就来我家当面说。”而两位主持人则乐开了花，播客一举冲进排行榜前十，广告收入像拉斯维加斯的老虎机一样进账。
事态并非无害。球员与教练都受到了影响。哈里·马奎尔在基恩称队里“没有领袖”后表示失望；本月被解雇的主教练鲁本·阿莫林抱怨俱乐部高层更听内维尔的意见而非他的。巴特甚至重返节目冲着马丁内斯叫嚣要“他快点成熟”，粗俗回击不绝于耳。
试想这些曾把自己包装成“红魔一员”的人把批评当作正义行为，是不是多少有点虚伪？他们既能触及曼联庞大的球迷基础，又能靠“昔日英雄反目今朝”的故事在社交媒体上获得更高的流量和关注——标题越刺激，算法就越买账：“曼联传奇怒斥旧主！”“俱乐部英雄痛批曼联！”这样的话题性比真正建设性建议更能变现。
更有说服力的反问是：当这些人真的去管理一家俱乐部时，结果如何？内维尔在瓦伦西亚执教时被炮轰为“扑街”，球迷高喊“Gary, vete ya!”（加里，走开！）。他当初承诺会修补防线、振兴球队，结果却在西甲期间连一场零封都没有做到。或许这正说明，他们对曼联的“指点”未必比在电视麦克风面前更有分量。
相比之下，温格离开阿森纳后选择淡出，不去纠缠旧主，也许是更成熟的一种处理：离开并切断持续影响，给俱乐部自我重建的空间。正如已故作家西蒙·巴恩斯分析的那样，任何有“图腾式人物”离去后，组织都会面临“阴影”的困扰——马特·巴斯比对威尔夫·麦金尼斯、布莱恩·克拉夫对诺丁汉森林、多恩·瑞维对利兹的影响，皆是例证。
如今的问题不仅是弗格森的阴影仍在，更多的是他手下的那一代球员也在持续投射阴影，并且通过不断高声指责、精准制造话题，把这股阴影越压越深，借助数字生态把影响力放大到算法能触及的每一个角落。
至少，有没有可能别再假装他们是被“无奈出声、为了俱乐部”的良心之士？坦白点吧，用一个词概括他们的真正动机：流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