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伦敦的一家私人会所里,格雷姆·勒索和我坐着,外面正流传威尔士俱乐部联合老板、好莱坞影星瑞安·雷诺兹要在附近买房的传闻——这也意味着像雷诺兹这样的业主可能会顺道来吃早午餐,而对勒索的新业务而言,英冠俱乐部正是肥沃土壤。
这位前切尔西、布莱克本和英格兰后卫用四年时间创办了Machine Football。勒索说,他在马洛卡担任董事会成员的六年里有了“顿悟”:当时的数据不够用,或容易被误读。
“给你一个热力图只告诉你球员跑在哪里,却什么也没告诉你:当他在那里时在做什么,对手受到了什么影响,和队友的互动是什么。这只是个像天气图一样的热力图,”他解释道。
与好友克里斯·佩里合作后,两人记录了超过2,000支球队八年的数据,着手把这些信息变成有用的决策工具。如今,Machine Football逐渐被业界重视,虽然很多客户选择匿名,但勒索很乐意把手伸向像威尔士河畔俱乐部那样的球队——如果他们更认真对待数据,或许能快人一步冲击英超。
勒索指出,俱乐部既要做场上也要做场下的决策。“像威尔士河畔这样的俱乐部,从外面看很有颠覆性,有非常清晰的身份认同,这种认同不是由管理者或名气驱动,而是基于俱乐部本身、球迷和参与度。他们建立了身份和运动,然后用精明的决策去支撑它。但这一切必须不断变化。每个俱乐部都在一个周期里:是在成长、巩固,还是在下滑?”
他谈到与雷诺兹坐下会谈的方式:先问清楚“你的野心是什么、时间和预算是多少?场上和场下在哪些领域能最大化投入回报?”然后围绕这些问题构建理解与计划。
勒索回忆自己曾在没有现有这些数据的情况下,帮助马洛卡从西班牙第三级联赛走到西甲,但他认为现在要建立持续成功必须“主观与客观并举”。
Machine Football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是如何把球员在一个联赛的表现平滑地映射到另一个联赛。以阿森纳以5500万英镑签下的前葡超射手维克托·久克雷斯为例,勒索说:“要理解他在葡萄牙的表现,必须了解他所在的球队、队友、他所把握的机会类型,以及对手是谁。你得从两面去看,我们在数据里看到的东西能更好地理解球员如何适应不同联赛。”
当被问及阿森纳当时是否使用过Machine Football时,他坦言:“我们肯定会给他们不同的洞见和视角。”他的模型比那种被讥讽的触球图更有深度:触球次数可能很少,但模型能揭示球员在场上的动作、影响和适配性,这对球迷和俱乐部管理层都可能成瘾般有吸引力。“我喜欢的是,当我用这个工具搜寻球员时,会跳出很多你根本想不到的名字,”他补充道。
他举了另一个例子:当鲁本·阿莫林加盟曼联时,Machine Football在对方踢了五场之后得出的结论是:要么改变战术体系,要么投入数亿英镑买球员,要么离开俱乐部。模型将阿莫林在体育里的球员与曼联阵容做了叠加,“说实话,它们截然不同”。
作为一名在NBC做了13年解说的评论员,勒索表示有实证数据支持眼见所及让他更安心。他的评论准则也很明确:“如果你要说点什么,说之前能回答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能就别说。比赛本身能表达得更好。”
谈到夺冠经验,勒索回忆在布莱克本的三季晋升轨迹:升班后第1季第四、第2季第二、第3季夺冠。他说,“临近终点线、曼联追近时我们很挣扎。说‘崩盘’是廉价的指责,背后真正的东西是对失去成果的恐惧。那种压力来自于你不能逃避为此付出的努力和接近成功时的伤痛,这就是顶级体育的残酷——错误的容差几乎为零。”
最后,他谈到职业生涯中曾因受教育背景而被贴上“不同”的标签,所承受的敌意和对抗同性恋诋毁的处理方式。朋友们告诉他直接否认就行,但他选择小心行事,并与足协合作处理俱乐部内的同侪歧视。他说:“经历过一种歧视,会让你理解其他形式的歧视。我知道出门前要披上盔甲的感觉,知道上场后20分钟会有人唱骂声的那种防护层。我不能把自己和任何个体比较,但我可以成为反对虐待和支持不同人的盟友。总有改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