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桑德兰主场的比分板上写着1-1,维拉在拥有人数优势并曾领先的情况下未能取胜。那个赛季开局五场不胜、仅进一球的尴尬局面一度把埃内斯里(Unai Emery)的执教生涯推向低谷。但他很清楚要做什么——重复已建立的体系,保持同样的战术与精神。
埃梅里在球员面前反复强调坚持他自2022年10月接手以来灌输的球队身份:执行战术、保持勤奋与细节要求、信任球队本色。他的足球总监达米安·维达加尼(Damian Vidagany)在一次球迷活动上说:“没有上演阿尔·帕西诺《任何一个星期日》的煽情演讲。维拉并未崩溃,转机来自‘决心、一致性、好习惯和情绪平衡’。”
果然,平局后四天维拉赢下博洛尼亚,随后击败富勒姆,从此胜绩不断。周四欧联作客巴塞尔的胜利把他们的连胜扩展为16场比赛中14胜,创俱乐部自1914年以来的最佳纪录。维达加尼在社交平台上配图写道:“管理你的期待,但别管理你的梦想。最后一分钟禁区内7名球员推进——这就是埃梅里的信息与心态。”
观察英超前三可以发现相似之处:均由西班牙教练执掌、强调位置打法,且俱乐部围绕教练的个性与愿景运作。维拉在资源上远不及曼城——年营业额2.76亿英镑在联赛仅排第八,落后曼城近4.5亿——但俱乐部高层把“捷径”定为埃梅里本人。商务总监弗朗切斯科·卡尔沃(Francesco Calvo)直言:“他是我们的真实增值。”
前任晋级教练迪恩·史密斯(Dean Smith)上周也到场观赛,称赞球队训练有素。他举例说明埃梅里如何把尤里·蒂勒曼斯(Youri Tielemans)拉到前腰位置,与奥利·沃特金斯组成4-4-2的逼抢轮廓,通过迫使对方边后卫持球向前来限制德克兰·赖斯的影响;又如何调整从后场的组织,更多通过约翰·麦金(John McGinn)持球推进。这些细微改变构成了胜负差异。
埃梅里时期的训练细节尤为明显:维拉在英超多年一直是最会踩踏线造越位的球队之一,摄影师捕捉到他们如芭蕾般整齐的越位线——这是训练场上反复演练的艺术呈现。“反复练习、每天高要求”,埃梅里在2023年接受本报独家采访时如是说。
他与维拉的结缘始于2022年10月从瓦伦西亚开车到马德里,在超级经纪人豪尔赫·门德斯家中与共同拥有者纳塞夫·萨维里斯(Nassef Sawiris)共进午餐。那次没有PPT和花哨展示,埃梅里只是用他一贯的激情讲述理念:“曼城和曼联的差别不是石油钱——是人。”萨维里斯当场让他在白纸上画出重塑维拉的蓝图。古列姆·巴拉圭的新书Rise of the Villans记录了这段过程与随后对训练和心态的改造。
埃梅里反对史蒂文·杰拉德时代的长传和二次球风格,立即在训练中加入改良的rondo(小范围控球),强调多触球与控球保持;他带来十名教练与分析师,在Bodymoor Heath迅速装起六块大屏幕。“我不是来浪费时间的,我是来赢的,”他在训练馆对球员说。
短期见效:首个半赛季维拉从联赛第13位跃升到第7并获得欧战资格,随后一个赛季升至第四并打入欧冠。上赛季他们拿到足总杯半决赛、欧冠八强并在老特拉福德最后一场比赛中因摩根·罗杰斯被误判进球而痛失欧冠资格。那一失误不仅让球队错失冠军席位,也触发了财政公平法案(FFP)限制,影响夏窗引援。
尽管英足协裁判机构(PGMOL)被指维拉在2024-25赛季遭遇错误判罚最多,埃梅里并不以裁判为借口。“这是无借口文化”,一名亲信说。应对困境的,还包括埃梅里对比赛分析的偏执:他亲自反复观看比赛四到五遍,剪辑、编码视频。“备战几乎像一次朝圣,”他在书中写道。
埃梅里同样以提高球员著称。签下拉什福德前,他要求对方先做功课,观察自己的训练强度与视频量,若仍愿意加盟再来;他调整沃特金斯的站位与起步姿态以提升爆发力,教罗杰斯在进攻“第一方格”里的站位。三年净投入3650万英镑,球队仍保留史密斯时代的五名主力:麦金、沃特金斯、孔萨、埃米利亚诺·马丁内斯与马蒂·卡什。史密斯评价这些球员“有饥饿感、愿意被教育和改进”。
本赛季走向逆转的一个关键,是在10月末至11月初为卡什、麦金与罗杰斯续约,显示俱乐部对埃梅里项目的再度押注。夏窗临近闭幕时,维达加尼又在社交媒体晒出为夜以继日工作的幕后人员并写道:要在资源受限与受控支出下生存,“最重要的是团结一致。UTV(Up The Villa)。我爱我们的员工!”
现在的维拉,确实多来自内部的力量。过去三年里,欧洲五大联赛没有球队在主场赢球次数超过维拉;本赛季英超从领先位置掉分最少;对手也被埃梅里针对性研究出不同破局方案。巴拉圭书中还有趣细节:埃梅里曾想注册他那句半英语招呼语“Good ebening”为商标,他最喜欢的书是天主教灵修作品Searching for and Maintaining Peace。
史密斯总结道:“他们是顶六球队,不会轻易消失——执教很好、麦金保持动力、孔萨不会掉级、沃特金斯仍能进15球。”至于争冠可能性,他保持教练的谨慎:“伤病和对手厚度都能改变结局,等还有十场再说。”但作为球迷,他也希望维拉能坚持到那时,“如果他们还在前十,我肯定会飞回来看最后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