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协支持在主观判罚上引入“教练挑战权”并不令人惊讶——在解决VAR危机的诸多方案中,这或许是最糟糕、最无效、最缺乏考量的一个。足协首席执行官马克·布利灵翰(Mark Bullingham)及其团队一贯偏好看似响亮的口号胜过系统性策略,因而自然会青睐这样一个几乎不会推动常识或真正解决办法的所谓试验。
以最典型的争议为例:周日富勒姆对热刺的比赛中,热刺主帅伊戈尔·图多尔(Igor Tudor)对裁判托马斯·布拉马尔(Thomas Bramall)未判罚富勒姆前锋劳尔·希门尼斯(Raúl Jiménez)推搡拉杜·德拉古辛(Radu Dragusin)表示强烈不满。图多尔的怨气有其理由:此前热刺对阿森纳被判无效的一球,也因兰达尔·科洛·穆阿尼(Randal Kolo Muani)对加布里埃尔的推人而遭否决,两案并无明显差别。争议在于两位被侵犯的后卫都倒地得较轻,但接触确实存在,因此对英超裁判尺度的不满情有可原。
但若规则允许教练挑战,又能改变什么?当时富勒姆进球已被VAR克雷格·帕森(Craig Pawson)检视过,帕森和主裁布拉马尔都认为不存在犯规。换言之,现场裁判和VAR已形成“2比0”意见,教练的一次挑战很难推翻既成判断。那是否意味着要再增设第三位“裁判”来迎合教练的观点?比赛是否要围着边线显示屏开会争论?若不能推翻多数意见,挑战只会是徒劳。
更现实的问题在于:教练挑战若要有效使用,只能落在边缘性、非决定性判罚上——但红牌、第二张黄牌、明显错误的角球等早已纳入VAR范围;剩下的或许只有首张黄牌、掷界外球这类微末判罚。或者,若有人主张用教练挑战取代现行VAR体系,那又将产生巨大的不公平:一支球队可能因早先输掉一次完全主观的挑战而承受比赛劣势,教练也会承受巨大压力去挑战对方的每一个进球,导致比赛节奏被频繁打断。
足球不像板球或美式橄榄球那样有天然的停顿点;比赛节奏快、攻防转换瞬间完成。如果允许教练随时提出挑战,是否可以在对方发动一次反击时按喇叭中断比赛?教练提出抗议后,是否要让所有人知道当前这一回合可能被判无效?裁判又该在多长时间内等待决定?十秒是否合理?而一段从己方半场被对手反击到破门的平均时间常常就在8到12秒之间。这样的制度准则显得荒谬:本意是简化VAR、减少干预,结果只会增加混乱与延迟。
教练挑战权也会成为战术工具,用以打断比赛节奏、消耗对手势头,甚至演变成俱乐部间靠监视器或高层热线去影响裁判判罚的权力游戏。布利灵翰若推动此举,只会给足球再套上一层VAR范围持续扩张的监管外衣,让球迷与球员在进球时仍无法立即庆祝,仍要担心回放审查和冗长等待。教练挑战并不会减少VAR的使用——比如周六在伯恩利发生的那起手球,判定仍然花了六分钟的回放分析。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想法并非得到了国际足联咨询机构(IFAB)的全盘支持;若布利灵翰真有“创新”,为何他所主导的足协杯直到参赛队从747支缩减到16队才启用VAR?在此前一轮,阿斯顿维拉与纽卡斯尔的比赛中,主裁克里斯·卡瓦纳(Chris Kavanagh)漏判了禁区内的明显手球,这本可在数秒内纠正却未被允许。若连足协自己杯赛的VAR问题都未能解决,又怎能自信推动更大变革?
关于赛程与公平性:巴黎圣日耳曼在欧冠次回合对切尔西前获得了一个相对空档周末,这被部分人视作聪明安排,瓜迪奥拉也表态愿意为曼城争取类似宽松。但作者并不认同法国足协的偏袒。赛程拥挤恰恰是小俱乐部在国内赛场上缩小与豪门差距的少数手段之一——虽然并非完美办法,但替代方案更糟。
以南特为例,这支曾在1965—2001年间多次夺冠或亚军、培养出德赛利、卡伦贝乌、马克莱莱和德尚等名将的球队,近年起伏不定,自2006-07赛季后多次降级,现今法甲仅排第17,已与财力雄厚、背靠卡塔尔资本的巴黎相差40分。南特为数不多的突围机会之一,正是利用豪门的欧战轮换或阵容调整制造“打爆豪门”的可能性。把PSG提前调度空档,等于剥夺了弱队那一点点机会,法甲的赛程安排因此更加有利豪门,英格兰做法在这点上显得更公平——虽说曼城与纽卡斯尔的足总杯赛程调整令人遗憾,但不应为精英俱乐部一再改编整个赛程。
纪律与球员问题同样值得关注。热刺球迷在一月欧冠客场对法兰克福时做出的纳粹敬礼,欧足联的罚单与禁令反映出其对该类行为认识不足;这是一个需要严肃对待的问题,而非轻描淡写。切尔西方面,本赛季红牌屡见不鲜,周日对阿森纳比赛中佩德罗·内托因无法与马丁内利较速而铲倒对方被罚下,似乎再次印证了球队许多红牌并不是出于激烈对抗,而是球员缺乏比赛态度或体能——懒散导致迟到或鲁莽的铲球。
此外,有消息称切尔西体育总监保罗·温斯坦利(Paul Winstanley)可能在热刺寻找类似职位,这一传闻颇为惊人。切尔西近年来引援参差不齐,新帅利亚姆·罗森诺尔手下并不算拥有太多强硬可靠的性格球员;若热刺的更衣室就像温斯坦利曾管理的那样,也许并非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