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发声却鼓掌:足协对国际足联乱象难辞其咎

英格兰足协本有机会对国际足联这场“以世界杯为幌子的敲诈生意”提出异议,但他们选择了鼓掌。别指望随后足协与国际足联就票价问题进行有力交涉——如果真有对话,也不过是敷衍了事,毫无实际意义。

足协对主席詹尼·因凡蒂诺一贯态度恭敬。为了拿到2035年女足世界杯、甚至寄望将来能承办男子世界杯,足协不愿做出任何可能惹怒国际足联的事。首相基尔·斯塔默也毫无作为:在被问及票价暴涨这一民众愤怒时,斯塔默发言人竟表示,“这是国际足联应该针对他们票务政策去回应的,不是我。”表面上说些希望赛事可及性的客套话,但实质上是回避与纵容。

回到事实:2023年3月16日,因凡蒂诺在国际足联代表大会上再次“通过鼓掌”无异议连任——211名代表中有210人鼓掌,英足协主席黛比·休伊特也在列,只有挪威投了反对票。既然当时见死不救,如今再发声抱怨夏季票务“敲诈”就显得迟到了。翌年,沙特又毫无反对地拿下2034年世界杯,脉络清晰。

将因凡蒂诺与特朗普相提并论并非偶然。特朗普的筹款平台有明码的捐款选项和不停跳动的捐款榜单,靠大量小额重复捐款和加价商品榨取支持者。类似手法也在国际足联身上可见。比如世界杯票务转售平台:你上架卖票,国际足联抽30%;你买票,国际足联又收30%。这种高额佣金如何自洽?他们做了什么配得上这笔“天价抽成”?

球迷团体愤怒,但唯有拒绝消费才能产生压力。如果国际足联卖不掉票、而动态定价能双向调整,价格就会被迫下调;问题是,一旦价格回落又有人入场,价格会回升——陷入恶性循环。球迷面临的抉择要么在家看电视“呸一口”,要么掏空钱包去现场(机票、酒店和门票呈指数级上涨)。

国际足联在俱乐部赛事上能牟利部分因为本地球迷仍会涌入。比如在梅特赖夫球场切尔西对巴黎圣日耳曼的决赛,就有大量本地“蓝军”球迷,但国家队比赛则不同。挪威对塞内加尔在同一场馆就缺乏远道而来的支持者:若塞内加尔本土球迷被高价挡在门外,侨民在纽约也难以买到便宜票,结果是充斥着对比赛无感的富裕本地观众——气氛空洞。

这并非新鲜事。2014年巴西世界杯期间,比赛场内观众比街上“白、富”得多:重建球场和高价票把工薪阶层隔离在外。研究显示,16强巴西对智利的观众中67%为白人,90%来自中产及以上阶层。半决赛对德国比分崩盘时,热情观众的缺席让球场出奇地寂静,7-1的惨败也更显难堪。

2026年东道主比赛当然会售罄,但没有远道而来的球迷,世界杯的颜色会少很多。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上,秘鲁球迷在本队出局后仍在莫斯科逗留几周、热情不减的画面,是世界杯旅行文化最生动的注脚。苏格兰球迷明年将久违重返世界杯,但天价票务已经令不少人打消念头。

国际足联宣布24小时内收到500万张门票申请,这在某种意义上暴露出组织者的自信与厚脸皮:因凡蒂诺的世界杯,被作者直指为“赤裸裸的敲竹杠”。但真正危险的是,当我们习惯了这种做法,像英足协主席那样鼓掌,那就是纵容。所以应该抵制。

关于赛程与对阵,英格兰的出线形势和热身赛安排也值得关注:英足协安排三月与乌拉圭、日本热身,若英格兰在美洲大陆赛程上能在迈阿密7月11日遇到巴西,这将是检验托切尔执教效果的首个硬仗。托切尔口中“赢得世界杯”的目标令人振奋,但在真正顶尖强队面前尚未检验;乌拉圭在近期被美国二线队击溃,日本虽状态尚可,但难被视作夺冠级对手。足协对出线对手的实力与安排应更有把握,这点令人费解。

值得肯定的是国际足联在赛场分配上的一项聪明做法:抽签后为每场列出两个可能场馆,然后在24小时内根据条件最终确定,这避免了像2000年欧锦赛英德在2.9万座位小球场的尴尬局面。可同样的谨慎似乎并未体现在西雅图“骄傲日比赛”的处理:西雅图世杯场次恰逢当地骄傲周,主办方将该场定为“骄傲比赛”,国际足联在抽签后本可选择将比利时或新西兰这样的队伍派往西雅图,却把埃及与伊朗这两个在同性恋问题上有刑罚的国家配到此地。埃及、伊朗足协均提出抗议,而国际足联的决定看起来难辞其咎,几乎像是故意挑事。

此外,围绕马卡比特拉维夫球迷被禁赛一事,西米德兰兹警察副总助理长迈克·奥哈拉在对内政委员会陈述时称伯明翰犹太社区领袖不希望马卡比球迷进入城市,这番说法被证实为不实,奥哈拉已道歉。再加上所谓来自荷兰警员的“虚假情报”以及并不存在的西汉姆赛程,这一系列谎言正被议会质询,委员会要求奥哈拉与警察总长出面说明。这类事件发生之际,正值足球俱乐部和大型活动组织者被要求承担场馆周边全部警力成本,这可能把数千万英镑的账单转嫁给球迷——那么谁来决定费用、俱乐部是否能争议、警方是否可信,这些问题愈发棘手。

转入轻描淡写的纪事:我在全国报纸的第一份差事是做约克郡记者,认识了赫尔城前主席、“Dr Death”唐·罗宾逊,他上月去世,享年91岁。那时他既是摔角推广人又热情好客,曾在比赛后在董事会与人拉近距离,我记得他曾把我锁进过颈控,既荒诞又温情。

最后谈点板球。班·斯托克斯在澳洲诺萨海滩与两位当地电台主持人穿着板球白衣合影,拿着讽刺“Bazball”的牌子,这在社交媒体上很风趣。但当旅行的英格兰球迷举牌展示他们为看比赛付出了多少钱时,这种玩笑恐怕就不那么可笑了。马克·兰普拉帕什在卫报撰文警告,当前对青少年球员的教学过度鼓励“力量击球、反手扫、侵略性”,可能对基础技术造成长期伤害:“我的担忧是,这会带来真正的、长期的影响。”在测试赛场上,没有出色技术支撑的盲目激进难以奏效。

罗伯·基则指出,澳大利亚凭借看似平庸但更聪明的攻守哲学(如博兰德、内泽尔等以线位与持续进攻压制)取得了成功。也由此提醒:战术与执行、以及对竞争对手的理解,往往比单纯追求极端速度或力量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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