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切尔西的局势在瞬间升级。11月底,恩佐·马雷斯卡率队在客场3比0击败巴塞罗那,随后在少一人的情况下与阿森纳战平,竞技层面颇有亮眼表现;但到了1月1日,这位还在担任英超当月最佳主帅的教练却已被解职。
这条通往出口的路径在斯坦福桥并不陌生。曾带队夺得欧冠和足总杯的迪马特奥,次年11月即遭解雇;兰帕德在12月领跑英超,次年1月25日被替换;斯科拉里11月领跑亦于2月离手;图赫尔在2021年带队夺欧冠、2022年成世俱杯冠军,仍未撑过下一个赛季的开局。老板换了又换,但俱乐部的动荡如故。
马雷斯卡在切尔西的高光时刻出现在7月13日:在新泽西大都会人寿球场,切尔西3比0拿下巴黎圣日耳曼,赢得新扩军制的首届世俱杯。那场比赛不仅是一座奖杯,更展示了他对战术的掌控:门将罗伯特·桑切斯的直接对角传球撕裂对方防线,科尔·帕尔默发挥巅峰,一个能立刻进任何球队的10号球员,让巴黎上下措手不及——赛后甚至出现路易斯·恩里克差点动手的混乱场面。
赛季中马雷斯卡也有多次“局部奇迹”:本赛季3-0战巴萨(11月25日)、2-1胜利物浦;上赛季则有3-1胜利物浦、4-1胜贝蒂斯等战绩。每逢此类胜利,外界总以为“火花”要点燃,但这股势头从未持续。夏季成功没有换来稳固的冠军冲击,世俱杯也未确保欧冠席位,上赛季保级资格直到赛季最后一日才底定,而当前又再度岌岌可危。
问题既在场上也在场下。12月13日战胜埃弗顿后,马雷斯卡公开称感到“得不到支持”(“unsupported”),此言一出却没有进一步解释,反而引发诸多猜测和内部不满。有人将他与曼城空缺联系在一起,但以他在切尔西的成绩,曼城会真想要他吗?瓜迪奥拉未必好相处,但马雷斯卡在最后几周制造的裂痕并非瓜式风格所致。更甚的是,有报道称他曾三次告诉俱乐部自己正与曼城接触,这一说法在成绩下滑时无疑动摇了信任;他也在11月更换了经纪人为豪尔赫·门德斯。
成绩端的下滑进一步恶化了局势。自11月25日击败巴萨以来,切尔西各项赛事仅取得九场比赛中的两胜,其中一场还是对阵联赛第三级别的卡迪夫的联赛杯比赛。无论他关于“缺乏支持”言论的本意为何,其效果显然并不正面;在与伯恩茅斯战平后的新闻发布会上,俱乐部甚至不信任他“身体不适”而缺席,信任彻底破裂。
外部治理结构复杂同样令教练难以自处。马雷斯卡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体育总监,而是多达五位主管外加共同所有者贝达德·埃格巴利,后者在俱乐部事务中话语量极大。有传闻指他最不满的是医疗团队——而多数医务人员正是在新东家任命下到位——但这些说法来得太晚也无法有效澄清。俱乐部高层对他投下那颗“Unsupported”炸弹后,他并未尝试澄清来源,这既是政治上的失策,也可能暗示问题不止康复程序上的分歧。
即便如此,医疗团队也有成功案例:里斯·詹姆斯的恢复令人称道,从桑格特在热身赛对他的不信任到图赫尔时期重回英格兰国家队主力右后卫,医务组的成绩不容忽视。另一方面,埃格巴利对俱乐部消息高度敏感:曾因记者在社媒披露莱维·科尔威尔将于次日签约而大发雷霆,要求俱乐部发布完全否认——尽管实际合同已签,只是合同细节中“六年+可能一年”与媒体写法略有出入。此类干预让俱乐部内部运转更为艰难。
管理层的臃肿也反映在主管体系上。新任的足球发展总监戴夫·法洛斯(前利物浦人士)加入后,马雷斯卡面对的“上司”比锋线球员还多:保罗·温斯坦利与劳伦斯·斯图尔特为联合体育总监,乔·希尔兹负责球探与人才,山姆·朱厄尔负责全球招募。各自为政的决策推动俱乐部将青年球员视作风险投资:签下长期合同以保住资产,表现不佳者再高价出售。这样的商业逻辑或许能在财务表上自圆其说,但是否能造就夺冠的球队则是另一回事。马雷斯卡像许多前任一样,很难确定自己到底要和怎样的一套班底共事。
此外,受伤病影响也不可忽视,尤其是中卫位置。这个赛季的赛程异常漫长(2024年8月18日——2025年7月13日),频繁轮换也许让他被贴上“爱折腾”的标签,但这在阵容本身不断变化的背景下也并非全然不可理解。若他对帕尔默或詹姆斯采取保护性用法,球队层级中的某位体育总监难道不能解释清楚吗?
未来何在?加盟曼城显然是奢望。无论是他据称与曼城接触的报道,还是经纪人更换的事实,都在成绩波动之际令俱乐部怀疑他的专注度。联赛积分差距也印证了问题:与阿森纳平局时双方相差6分,如今已拉大到15分。马雷斯卡任内拿到两座杯赛奖杯,但联赛位次更能反映整体进步;与上赛季第19轮相比,球队如今积分与榜首差距、对手威胁感都在恶化,更像被桑德兰、埃弗顿等队追赶,而非威胁阿森纳与曼城。
归根结底,切尔西的管理层、众多体育总监及以资产化为先的引援策略无疑带来问题,但马雷斯卡也不能全身而退。他公开宣称“得不到支持”,最终却真的失去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