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英足总允许温布尔登队迁往米尔顿凯恩斯并改名,被视为足坛的不公。那次在温布尔登社区中心召开的球迷大会发起了重建球队的决定,成为足球史上的传奇一幕。终身球迷伊沃·海勒(Ivor Heller)提出重建构想,原以为会有二十人出席,结果超150人挤满会场;球员试训原以为几十人参加,最后数到400人才停笔。由此,球迷自办的AFC Wimbledon诞生,球队从英格兰第九级联赛起步,13个赛季里6次升级,并创下78场联赛不败的纪录,成为不朽篇章。
然而近25年后,这家以球迷所有为核心的俱乐部正面临剧烈抉择。当下英甲、英乙俱乐部普遍承受无法持续的巨额开支,球迷股东们必须在引入深资投资者与维持传统之间作出选择。海勒直言:“问题是足球已经失控。英甲平均亏损600万英镑,这是不能持续的,简直疯狂。”
回到海勒熟悉的老球场——普劳格巷附近长大的他,见证了球队从非联赛闯入足总杯第四轮(1975年),到1988年夺冠、进入联赛并在顶级联赛征战14个赛季的整个历程。如今球队在海勒心中理想的位置是高于米尔顿凯恩斯队一档:本赛季温布尔登在英甲中游,排名第14,但若要保住英甲地位甚至继续冲击,他们认为必须改变原有的运作模式。
周一深夜,超过4,500名(7,500余名)股东参加投票,通过把球迷持股比例稀释到50.01%——类似德国俱乐部模式——以便腾出股份引入外部资金。此项决定需在4月8日进行第二次确认投票。俱乐部已与大约十名潜在投资者接触,其中包括由前队长罗比·厄尔发起的财团。许多球迷担心这一步只是放弃控股的第一步。
多名俱乐部管理层与球迷代表表示,年轻球迷对“球迷持股”的价值不如老一辈看重,一些人更接受有钱人的加入来应对英格兰足球日益激烈的投入竞争。Dons Trust董事詹姆斯·朗赫斯特(James Longhurst)称相关讨论“激烈但尊重”,并表示:“我们会为俱乐部争取球迷持有,但不是不惜一切代价。”他也承认不能长期百分之百球迷控股让人惋惜,但这是俱乐部发展的“下一步”。
俱乐部在2月的一次拥挤股东会上披露了严峻数据:温布尔登年亏损约200万英镑——比英甲平均少400万,比最高亏损俱乐部少1,600万;球员工资预算是联赛中第二低。过去五年(其中三年在英乙)俱乐部总体实现微利5万英镑,但现金流正迅速转入红字。英格兰金字塔中相当一部分俱乐部处于危险边缘,一位EFL俱乐部老板告诉《泰晤士报》,72家俱乐部中过半只能维持一个月现金流。
推动成本飙升的最大因素是工资通胀:英甲在两年内工资上涨约80%,部分由雷克瑟姆和伯明翰等俱乐部的大手笔投入推动,它们为冲击英冠投入巨大。海勒表示并不责怪这些俱乐部,但“工资通胀带来的伤害是显而易见的”。他还指出,许多规模很小的俱乐部依赖于愿意持续注资的老板,一旦该老板撤资,俱乐部就危险。
为应对乱象,英甲俱乐部老板们已定期会商,拟定新的财务规则。几年前曾投票通过工资上限,但在职业球员联合会(PFA)反对下被取消,俱乐部担心PFA会对任何新限制提起法律挑战。雷丁老板罗布·库希格(Rob Couhig)提出借鉴NBA模式——各队在教练与球员上的支出相同——他称美国体育的类似规则推高了球员价值,“一个二线的NBA球员打一季就能不用再工作了”。
目前有多达20家下层俱乐部在寻求买家,另一位俱乐部老板警告“这是一种不可持续的模式,投资人池正在枯竭。如果现有老板无力维持,俱乐部将面临破产管理。”作为解决方案之一,海勒主张禁止老板以贷款形式向俱乐部输血:“如果有人想为冲击英超投入六百万以上,那可以——但那必须是他的真金白银,而不是不断滚存的贷款。”
面对当下困境,温布尔登的球迷和管理层正谨慎审视未来道路:是守住球迷控股的初心,承担被成本抛离的风险;还是引入外部资金,换取生存与竞争力,而可能失去部分掌控。海勒最后总结:“找到良方极其困难,但英超以外的足球周周仍有更多观众,这值得我们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