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迷常能宽恕传奇球员的糟糕收场

对于孙兴慜来说,回到热刺的那一刻仿佛又回到了赛场中央——只是这次他手里是麦克风,而不是皮球。自去年夏天离队后首次回到白鹿巷,孙站在球场中央向球迷致辞,说着所有应说的话,挥手道别,北伦敦球迷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暂时看来,孙在热刺的地位甚至不亚于哈里·凯恩。

与此同时,穆罕默德·萨拉赫那晚被阿尔内·斯洛特留在了利物浦的家中,无法与球迷同场告别。但萨拉赫不必太担心:并非每位被颂扬的球员都能以完美方式谢幕,多少“丑陋”的离别终会被球场上的成就掩盖。

离别时的仪式固然能营造气氛——队友的致敬方阵、合影或赛后混合区的拥抱——但历史告诉我们,这些细节很快就会淡化。球迷最终记住的是球员在球场上的表现,而不是最后一幕如何收场。像哈里·凯恩那样为国外俱乐部转会,也往往比内部冲突更容易招致长久的反感。

回顾足坛,很多“糟糕”的离场都没有破坏球员在球迷心中的地位。梅西在2020年曾递交自由转会请求,引发轩然大波,但巴萨如今仍计划在翻修后的诺坎普为他举办一场有105,000名观众出席的告别赛。史蒂文·杰拉德当年也曾提交后又撤回转会请求,企图加盟切尔西,但他在利物浦的传奇地位并未因此受损。

有些离别看似不可理喻,却并未影响球员在俱乐部的地位。罗伊·基恩曾在曼联俱乐部电视台的“评论员”环节严厉批评队友的品质和能力,二十多年过去,他在曼联的地位依旧屹立不倒。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也享有旧日英雄地位,尽管第二次回归曼联期间矛盾重重,他曾说感觉“被背叛”,并拒绝替补出场,但那也只是履历中的一笔小插曲。

迭戈·马拉多纳在巴萨和那不勒斯的落寞收场更为戏剧化:巴萨时期赛场冲突,那不勒斯时期的毒品与丑闻,都会让这些岁月蒙尘。但两家俱乐部,尤其是那不勒斯,仍然视他为改变俱乐部历史的奇迹人物。

不少球星是被俱乐部逼迫离开,留下怅然若失的回忆。萨拉赫曾表示在利物浦遭到“被扔到车轮下”的对待;伊克尔·卡西利亚斯在与弗洛伦蒂诺·佩雷斯闹翻后被皇马推向出口;塞尔吉奥·拉莫斯因错过续约“截止日”被告知不再被需要;安东尼奥·孔蒂曾发短信让迭戈·科斯塔离队,后者拒绝出场三个月,再回斯坦福桥时仍获起立致敬。亚历克斯·弗格森曾因“自以为比主帅更重要”而驱逐贝克汉姆,但贝克汉姆仍被斯特雷福德看台深情拥戴。

唯一真正会让传奇失色的,通常是转投劲敌。索尔·坎贝尔从热刺转会阿森纳、阿什利·科尔从阿森纳去切尔西、卡洛斯·特维斯从曼联去曼城、费尔南多·托雷斯从利物浦去切尔西、范佩西从阿森纳去曼联,这类举动往往断送了潜在的神话地位。近期的例子还有阿诺加盟皇马后遭到利物浦部分球迷的惩罚。一个显眼的例外是克鲁伊夫,1983年末段因阿贾克斯不再续约转投国内劲敌费耶诺德,却很快带队夺冠并重获尊重。

另一种较为和谐的离开模式是出国转会,这往往能为双方保留尊严。像凯恩(热刺→拜仁)、贝尔、莫德里奇、法布雷加斯或罗纳尔多等人选择海外发展,球迷往往能以理解甚至祝福的眼光送别。

当然,也有完美谢幕:齐达内在皇马的最后一场是在伯纳乌对比利亚雷亚尔打入进球后退役,看台上挂着“裁判,不要吹终场哨,齐达内就永远别走”的横幅;亨利回到阿森纳租借复出并在对桑德兰的比赛中打入绝杀;贝利和桑托斯、新星纽约宇宙的告别赛;伊涅斯塔在空荡的诺坎普中坐下,托蒂在罗马落泪。这些镜头与那些更私人的告别一样,都构成了球员传奇的一部分。

至于个性化的小结局,杰米·瓦尔迪也许最接地气:在为莱斯特出场第500次并攻入告别球后,他冲到角球区回敬那场比赛中嘲讽他的伊普斯维奇球迷。被问及这场“盛大告别”感觉如何,瓦尔迪淡淡地说:“老实说,我挺好的。”这正说明了一个道理:无论结局如何,只要你在球场上足够出彩,球迷最终会记住你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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