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酒馆The Old Nags Head,酒保翻了个白眼,当我说要写一篇曼联的报道时,他先要求写点好听的,然后又补充道:“那就得写短一点了。”临近对伯恩利的开球时间,一群群球迷陆续到来,抱着啤酒找好位置,像是在为将要发生的事情找一些安慰。其中最紧张的,是名叫丹尼尔的男人——一位拆弹专家。
丹尼尔今年48岁,曾在叙利亚、伊拉克、索马里和北爱尔兰拆弹。他苦笑着说,唯有曼联能让他的心跳加速。当我们讨论如何从老特拉福德拆下那颗似乎每十八个月就会爆一次的“炸弹”时,他纠正了我的措辞:“炸弹不会‘爆掉’,它会引爆。真正‘爆掉’的是蔬菜。”话里话外,曼联像一株多年慢慢腐烂的蔬菜。
老酒馆本身就是一处西北英格兰的圣地,尤其是对曼联,对乔治·贝斯特的崇拜随处可见。墙上、天花板上贴满城市偶像的照片和贝斯特的名言,这是为那些在足坛挫败后想找归属、想在熟悉氛围里发泄的球迷准备的地方。过去这里有过许多欢乐时光,但此刻更像个治疗中心:我叫丹尼尔,我是曼联瘾君子。
比赛中也充满矛盾。塞斯科的梅开二度一度让曼联以2-1领先,短暂重新点燃了希望;但仅六分钟后,贾登·安东尼在禁区外轰入一记世界波,将比分扳为2-2。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循环:更换主帅、新的希望、再度失望。酒保,再来一杯健力士。
在酒馆里我注意到四个显著现象。其一是代际认同:两兄弟乔治(年长,经历过弗格森时代)与乔(年幼,从来只能听别人讲述过去),以及克里斯托弗和他女儿黛西的对话——“你还从不漏看比赛吗?”“我尽量不漏看!”黛西说。就在这时,伯恩利先拔头筹,克里斯托弗忍不住喊:“达洛特你在干什么!”黛西也直言不讳:“我真受不了达洛特!”
第二,是大家都认同的“割裂”——三位28岁校友称之为“上下不连通”:楼上的头脑(共主詹姆·拉特克利夫和足球总监杰森·威尔科克斯)有自己的设想,但随之而来的教练任命却往往与这些想法不符。正如克里斯托弗愤懑道:“我没看到楼上的人有什么证据,能来告诉别人他妈的该怎么做。”
第三点不令人生疑:当直播显示布莱顿扳平曼城时,酒馆里爆发出了近乎夸张的欢呼,显然这份喜悦在描述当下情绪上也很有分量。
第四点是对鲁本·阿莫林下课的普遍庆幸。这也反映了时代在变:乔治说,他父辈传下的文化是支持主帅、反对冲动换帅,“曼联球迷就是那种站队上司的球迷,但这种心态还有没有了?”
说到下一任主帅,老酒馆里有人希望是奥莱·居纳尔·索尔斯克亚,也有人想要罗伊·基恩。拆弹专家丹尼尔甚至半玩笑地想看索尔斯克亚和基恩的“双人表演”——“只要别降级,就当个马戏团好了。”也有一说法是不无讽刺:拉特克利夫大概率会听《The Overlap》上加里·内维尔的话。总体情绪是无奈——哪怕能挖到路易斯·恩里克或卡洛·安切洛蒂这样的名帅,也难以被说服来接手一个并非真正由主帅掌舵的俱乐部。再来一杯健力士,酒保,把我的曼联上冰。
与此同时,曼联球迷组织The 1958宣布将于2月1日曼联主场对富勒姆前组织抗议,并称将对戈雷家族与拉特克利夫发起不信任投票。该组织自称有10万名成员,发表声明称:“在一连串灾难性的决定之后,拉特克利夫显得像个无能的丑角,把俱乐部变成了马戏团。曾经的标杆如今成了笑柄。”声明还直言场上是一支没有身份、没有方向、没有雄心的平庸球队,而场外的混乱更令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