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诺坎普主场更衣室出来不久,巴塞罗那球员们就走进投票队伍,为俱乐部下一个掌舵人投下选票。
他们是在西甲榜首的好心情下去投票的——巴萨在本赛季最大一场主场人潮面前以5-2击败塞维利亚。但周末真正的“主场战”始终是俱乐部主席之争,63岁的乔安·拉波尔塔在昨夜胜选,重返主席府位。
五年一度的会员投票是巴萨自我肯定的时刻:在职业化、资本入侵频繁的足坛,这家俱乐部仍把权力交到会员手中——多达114,540名socios(会员)有权在选票上决定俱乐部方向。投票日当天,很多热心会员在上午9点前就抵达一个搭起的大帐篷,110个按姓氏字母排列的投票箱迎来有序排队的持卡球迷。女足金球奖得主、三次女欧冠冠军得主艾塔娜·邦马蒂也在上午抵达,她说:“我为能成为这个俱乐部一员感到自豪,这是一个由会员决定谁当主席的民主俱乐部,很少有俱乐部能这么说。”
此次选举只有两位候选人达到签名门槛参选:寻求连任并争取第四个任期的拉波尔塔,以及53岁的商人维克多·丰特——他在2021年曾败给拉波尔塔,此番以挑战者姿态重返选场。但拉波尔塔手里并非没有王牌:联赛领跑的成绩和正在推进的球场改建工程都成为佐证“能干的主席”的有力材料。
恰逢其时,诺坎普在与塞维利亚的比赛中开放了新一段看台,容量从自去年11月以来的约45,000人增加到62,000人。长期延误的重建工程若按计划推进,下一次例行选举(2031年)前,球场将有望恢复为西欧最大、容纳10万以上的专用赛场。拉波尔塔也很可能不断强调,他推动了这项翻修工程。
对部分选民而言,工地上的起重机和新看台确实是留任拉波尔塔的重要理由。担任近30年会员的丹尼尔·卡拉拉奇(55岁)虽然对拉波尔塔有保留,但还是将这一点列入考量。“我本来准备了各候选人名字的投票卡,上次我投给丰特。这次我并非拉波尔塔派,但他得到了我的票。”他和22岁的儿子一同投票,儿子更倾向支持现任,但家里其他成员仍有支持丰特的。
竞选期间也有激烈交锋。丰特多次提到拉波尔塔在2021年处理梅西离队的责任,并称他两年后阻断了梅西回归的可能。拉波尔塔则回击称丰特是“技术官僚和模仿者”,并称丰特提出要替换现任体育总监德科的承诺“粗糙且幼稚”。这一点对丰特尤其不利,因为德科得到了主帅汉斯-迪特·弗里克的支持。弗里克由拉波尔塔在2024年任命,已经带领球队拿到国内三冠并在联赛中领先4分。
在球场上,事实似乎也支持现状:拉菲尼亚两记点球在20分钟内帮助巴萨2-0领先,随后完成帽子戏法,最终5-2收官。这场比赛弗里克让拉米内·亚马尔轮休,但仍排出了另外三名自家青训小将和五名拥有拉玛西亚背景的场上球员。亚马尔的缺席也反映出教练对下周三欧冠16强次回合客战纽卡斯尔更为谨慎——那场较量将更具挑战性。纽卡斯尔由沙特主权财富基金PIF控股,而若巴萨晋级,很可能在八强遭遇刚被私募机构Apollo入主的马德里竞技。
与此同时,新一任(以及下几任)主席都必须面对沉重债务,这极大限制了每个转会窗的开支空间。作为会员制俱乐部,巴萨过去靠季票与会员消费支撑收入,在上世纪晚期这类收入曾占到超过半数。但这一比例正在被转播和赞助收入吞噬,未来五年可能降至约15%。
尽管模式面临压力,投票现场的会员仍深感自己是俱乐部的看护者。许多家庭三代同堂到场投票,例如乔尔迪和努里亚·弗雷伊沙一家,儿子奥里奥尔带着两个幼儿前来。“他们现在当然不能投票,”奥里奥尔笑言,“但等到18岁他们就会成为终身会员并有选票。”父母和他对自己投了谁保持缄默,但他们为能握有选票这一责任感到自豪。正如丹尼尔·卡拉拉奇老先生所言,在看着其他俱乐部被不同所有模式改变时,人们确实会思考:我们这样的模式还能走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