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超引入“阵容成本比”(SCR)规则的理由是,参加欧战的六大豪门早已受制于更严格的欧足联财政规定,引入类似制度只是“公平的平衡”。但看看本赛季的欧冠小组赛榜单就知道,这对英格兰顶级俱乐部有何好处——他们在欧洲已经处于近乎不可撼动的地位。
本赛季英格兰有创纪录的六支球队进军欧冠,尚余一轮比赛,五支英格兰球队占据前八名中自动晋级淘汰赛的席位:阿森纳领跑,利物浦第四,热刺第五,纽卡斯尔第七,切尔西第八。曼城因净胜球位列第11,理论上可能要打附加赛,但他们已确保出线;若曼城主场战胜排名第17的加拉塔萨雷,而纽卡斯尔不敌巴黎圣日耳曼,英格兰甚至有望在前八中占据六席。
在欧足联现行的财政约束下,除少数超富俱乐部外,欧洲最佳球队难以与英格兰豪门抗衡。因此,把类似规则移植到国内联赛,表面上是“公平”,实则进一步巩固了英超头部俱乐部的优势。难怪精英俱乐部普遍支持SCR,而像水晶宫、布伦特福德和布莱顿这样的小俱乐部反对声更多。
本赛季的排名也展示了英格兰参赛队的整体实力:西甲第三的比利亚雷亚尔在欧洲仅排35位,七场无胜仅一平;德甲和法甲的头部球队在欧战表现远不及英格兰代表。意大利、葡萄牙、德国和西班牙都有球队位居类似“降级区”的名次,而英格兰没有俱乐部落差如此之大。换言之,欧足联现有的财务体系并未达到其宣称的竞争平衡效果。
回顾历史,米歇尔·普拉蒂尼推出财政公平竞赛规则(FFP)时,部分动机正是2007-08赛季欧冠英格兰俱乐部对欧洲赛场的统治:利物浦在四分之一决赛淘汰了阿森纳,切尔西在半决赛淘汰利物浦,曼联点球胜切尔西夺冠;那一季英格兰球队对阵外国球队的38个一对一对决仅输掉四场,曼联更是未尝一败。普拉蒂尼等人因此警觉,FFP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约束英超”。然而现实是,规则反而成就了一个欧洲难以撼动的英超机器,而欧足联对表现最好的国家每年额外分配欧冠席位,也几乎确保英格兰每季至少能有五席。
关于俱乐部财富的衡量也需谨慎看待。德勤的财富排行榜曾将佛罗伦萨列入全球第14位,六个月后该队破产重建;这提醒我们,账面数字并非俱乐部真实抗风险能力的全部说明。
场上例证同样明显:纽卡斯尔主场3-0击败荷甲榜首PSV;热刺本季在欧战击败西甲第三的比利亚雷亚尔和德甲亚军多特蒙德,但在英超却输给了西汉姆、伯恩茅斯、富勒姆和诺丁汉森林——他们反对的“公平”制度,显然并不适用于国内竞争格局。
曼联方面,迈克尔·卡里克强调中场小将科比·梅诺是俱乐部必须留住的本地青训球员——同样的话也适用于马库斯·拉什福德。若拉什福德今夏以象征性条款加盟巴塞罗那(赛季末买断价3000万欧元,约合2600万英镑),那将成为俱乐部历史上重大的失败之一。不只是球员离开可被接受,关键是出售价格不合理:斯科特·麦克托米奈以类似价格卖给那不勒斯后,已成长为意甲年度球员,销售失误令人诟病。
阿森纳的维克托·久克雷斯或许并非长期答案,但数据表明他在场时球队胜率显著更高:联赛出场时胜率76.5%,缺阵时仅40%;所有比赛出场胜率81.8%,缺阵66.7%。久克雷斯进球并不多,联赛五球并列20名之外,但这还是他作为首发赛季的第一次适应期。德克兰·赖斯评价道:“他整场都会有两个后卫黏着他。没有他我们不会在现在的位置。”如果久克雷斯随阿森纳本季拿到冠军奖牌——目前阿森纳仍有可能争夺四冠王——很难把他称为失败。
在国际足坛政治与笑话并存的场景里,国际足联主席詹尼·因凡蒂诺在达沃斯的发言也引来争议,他称卡塔尔世界杯“首次没有英国人在赛事期间被逮捕,这真是非常、非常特别”。与此同时,北美足联主席蒙塔利亚尼申报的每周五小时工作但年薪超300万美元,也令外界对官员报酬和透明度存疑。
回到英超转会和阵容问题,卢卡斯·帕奎塔与西汉姆的关系继续恶化。据报道,他希望回巴西加盟弗拉门戈,但西汉姆坚持出售并租借回留到赛季末,第二份接近3500万英镑的报价已被拒绝。帕奎塔自1月6日对诺丁汉森林惨败后未再出场,他称有背部伤病,主帅努诺认为他心理状态不适合出战。自2022年创纪录签约以来,帕奎塔表现反复:自2024年3月30日对纽卡斯尔后仅有一次助攻,西汉姆生涯36次黄牌和1张红牌远多于23球的贡献。在球队危机时刻,他更像是负担而非救星。
利物浦有意与热刺就安迪·罗伯逊做谈判,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出于对老将贡献的体面回报:他为利物浦出场363次,赢得包括两座联赛冠军和一座欧冠在内的几乎所有荣誉。本赛季他在联赛首发仅4次,若利物浦放行去可能的欧战对手热刺,这既是对老臣的礼遇,也反映了利物浦对热刺的威胁评估。热刺将此解读为俱乐部正走出丹尼尔·列维时代,但签下一位将在三月满32岁的利物浦替补能否构成巨大进步仍有疑问。
关于裁判和VAR的改革,国际足球理事会(IFAB)提出的角球与第二张黄牌复核建议看似合理,但实践中或将引发“任务蔓延”。回想2019年11月9日伯恩利对西汉姆的比赛,第11分钟裁判凯文·弗兰德误判角球为门球,广播评论员和解说即时指出错误,比赛随后伯恩利得势并以3-0取胜。像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本可迅速纠正,但还有多少争议角球并非一目了然?第二张黄牌的判罚同样充满主观判断。VAR本应是纠错工具,但当复核者意见不同,往往变成新的争议源泉——球员和球迷都会因此恼火。
英冠层面,西布朗在新任主帅埃里克·拉姆齐麾下首场在德比战拿到了一分,但整体开局平平,两主场两连败、丢八球。拉姆齐年纪轻,曾在曼联、切尔西、斯旺西等担任教练,执教经历以美国明尼苏达联队带队打进2025年MLS季后赛半决赛为代表成绩,当前能否在西布朗立足尚待观察。美国和苏格兰的教练近期的兴衰提醒我们,执教成功很难简单外推到新环境。
最后谈到澳网与观众互动。墨尔本的现场氛围向来热烈,Court Six的派对气氛尤甚,观众常出格。尤利娅·普廷采娃在墨尔本的表现兼具竞技与戏剧性:她出生于莫斯科,自2012年代表哈萨克斯坦出赛,场外行为多次招致争议。她在2024年美网因对球童的傲慢态度被批评,在澳网又多次与现场观众对骂——在战胜巴西的贝阿特丽斯·哈达德·玛雅的比赛中公开向观众致意并挑衅,第三轮对土耳其选手塞恩梅兹时又跳舞、用俄语唱歌嘲讽,评论员称“有点多余”。主办方有意营造互动以提高关注度,但像普廷采娃这样的选手在被激怒时也会反击,观众的“参与”并非总是积极影响,正如莱德杯所显示,过度鼓动会带来负面后果。墨尔本的现代性值得称道,但某些古典礼仪的优雅感也在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