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级并不等于立刻回归,甚至不一定能回归。英冠不是天然的“重整旗鼓”舞台,问题在于西汉姆不仅在英超表现糟糕,放到英冠也未必能成为强队。周日足总杯,他们要客战女王公园巡游者,能不能拿出气势值得观察。
除了雷克瑟姆,现时英冠每家俱乐部都曾踢过英格兰顶级联赛,虽非全部是“英超”时代,但23队中有19队曾在顶级联赛亮相。去掉那些上世纪就降级的老牌球队(普雷斯顿、布里斯托尔城、牛津联、米尔沃尔),当下英冠球队平均离开顶级联赛的时间仍达10.2年;若把所有球队算上,平均更高达16.4年。莱斯特城和南安普顿目前只下了一个赛季,但多数人认为他们要更久才能回升。
一支大俱乐部一旦长时间滞留英冠,问题会迅速积累。像谢周三那样的例子并不罕见:他们自英超时代降级后已痛苦徘徊多年。英冠里充斥曾自恃豪门身份的球队——德比、西布朗、斯托克等,待伞降金耗尽,招募目标就要下调,开始在更弱的联赛或海外小俱乐部找价值,青训球员被迫承担更重责任。英冠的观众数位居欧洲前五,三万多人的嘘声对于来自低级别俱乐部的新后卫来说可能致命。
俱乐部规模并非万能。本赛季英冠按人均入场算,前十既有争冠热门(考文垂、米德尔斯堡、伊普斯维奇),也有排在中下游的球队。西汉姆在伦敦体育场有6万座位,但即便降级后半场空也糟糕,满座却全是愤怒的球迷也同样危险。搬入伦敦体育场本来就埋下隐患,降级的代价因此被无限放大。
那要罢免董事会吗?并非易事。戴维·沙利文不能被解雇——他是大股东,当然可以被收购,但谁愿接手烂摊子?捷克亿万富豪克雷蒂斯基拥有27%股权,如果愿意,他早可在大股东戴维·戈尔德去世后三年前发起全面要约,从而完全取代沙利文。可他没有行动,似乎在等别的机会。球迷的愤怒集中在沙利文和副主席巴罗内斯·布雷迪身上,后者在“其他投资者”中仅持有1.1%,却是搬迁体育场的公共面孔。球迷一方面渴望把克雷蒂斯基视为救世主,另一方面又不敢把他与当前乱局直接联系在一起。可问题是:谁会愿意在这样的火场上买下“温莎城堡”?
这场危机从何而来?许多人把责任指向沙利文。自2023年6月7日欧会杯决赛战胜佛罗伦萨后24小时内,俱乐部就宣布要卖掉德克兰·赖斯,这被视为一系列不连贯决策的开端。小俱乐部丢人球员常有,但西汉姆在之后的引援并未学会省心省力地补强,而是用更糟糕的方式继续投入。马特乌斯·费尔南德斯、让-克莱尔·托迪博和马克斯·基尔曼的转会费各自都比阿森纳买尤里安·廷伯贵,艾德森·阿尔瓦雷斯和吉安卢卡·斯卡马卡的身价也高于曼城买入切尔基时的花费;克里森西奥·萨莫维尔、尼克拉斯·福尔克鲁格和詹姆斯·沃德-普劳斯的价格也超过了布莱顿买巴莱巴的支出。
赖斯离队后,西汉姆用更差的引援接连埋单。如果真的降级,能被其他球队争抢的恐怕只剩三名:贾罗德·鲍恩显而易见,卢卡斯·帕克塔因不稳定和性格问题可能廉价转会,年仅21岁的埃尔·哈吉·马利克·迪乌夫则因进攻端贡献被看好还能成长。若以西汉姆的阵容流失换回仅此三人,那回报极为惨淡。
在这种招募能力下,俱乐部选择努诺·埃斯皮里托·桑托并不令人意外。努诺与经纪人若热·门德斯关系密切,门德斯同时在维拉和富勒姆也有重要客户,西汉姆能拿到“顶级货色”的概率有限。这让人联想到当年任命阿夫拉姆·格兰特时的赌注——希望拿到阿布拉莫维奇体系下的一些球员,却未见成效,最终仍旧降级。
努诺匆匆上任,几天内就要带队出战,周六在莫林纽克斯那张严肃的脸说明了一切。他带队的最近一场胜利还是11月8日主场击败伯恩利,而周六对战近底层的狼队,球队表现像是英超最差劲的那一档。后卫孔斯坦丁诺斯·马夫罗帕诺斯直言:“我不认为这支球队配得上现在的处境。”现实是,他们被狼队在比赛中彻底压制,却幸运地只排在第18位。
西汉姆整支队伍懒散、缺乏斗志,这在有赛季翻盘机会时尤为难以原谅。努诺似乎高估了手中材料的可塑性:他接手的是一群不适合现状、疲软无力、且在投入上极不合理的球员,而他并未能带来明显改变。俱乐部刚在周五又为两名没有英超经验的球员砸下4700万英镑,随即呈现出的比赛状态几乎把降级几乎写定。
若没有聪明且有策略的重建、没有连贯的方向和计划,西汉姆很可能成为那类在英冠长年徘徊的俱乐部——像普雷斯顿那样,被时间和现实慢慢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