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王转身做老板:用数据化管理把卡斯特利翁推向西甲的那位“鲍勃”

在瓦伦西亚北部一小时车程的阳光小镇波里奥尔,卡斯特利翁的训练基地显得有些简陋:两片球场被推土机和一堆红土围着。身着普通运动服的哈拉拉博斯(“鲍勃”)·武尔加里斯在场边踱步,身旁跟着他那只戴着爱马仕方巾做成项圈的贵宾犬奥斯卡。“他比我还讲究,”武尔加里斯笑着说。

武尔加里斯这位希腊裔加拿大人,曾通过一批五花八门的“代理人”在NBA盘口上赚得约1.5亿美元,还曾与黑手党人物、拳王弗洛伊德·梅威瑟和好莱坞名人有过金钱往来。2022年7月,他以约450万欧元买下历史悠久但当时身处西班牙第三级联赛的CD卡斯特利翁,并接手约700万欧元债务。如今,在他掌舵的第四个赛季中,球队通过大幅换血(教练五易其人),已经升至西乙前列,仅落后头名两分,冲击西甲的赔率正向他们倾斜。

“你可以做任何事20年然后厌倦,篮球并不是一项特别复杂的运动,”他解释自己从赌盘转向俱乐部运营的动机。早年他靠观看比赛并自编评级、记录教练倾向、球员对位和防守站位等细致指标,打造出能超越庄家的预测体系;2004年至2016年间,他称自己每年至少净赚1000万美元,总计约1.2亿到1.5亿美元(他补充说,早期投资比特币带来的收益更大)。赌业的高额回报最终让他感到“厌倦”,于是将方法论用于足球。

他把这次尝试当作“硕士论文式的实验”:“我的目标是在六年内把球队带进西甲。无论今年是否升级,那只是时间问题,我不会停下来。”他强调,买卖俱乐部的盈利对他并非首要考量,更多的是做一件“很好玩且能为小镇带来改变”的事。

武尔加里斯的赌界经历戏剧性十足:家境因父亲赌博破产、曾多次易主住所;18岁曾与父亲在拉斯维加斯住两个月,在凯撒宫看直播比赛;大学期间靠在机场搬运行李和做兼职维持生活,同时构建自己的NBA数据模型。他回忆,自己最先的翻本来自1999和2000年押湖人夺冠,把8万美元变成了第一桶金;后来他发现的一个“半场主队在本队替补席前投篮得分更高”的模式,曾带来巨大优势,促使他通过地下信用投注系统迅速扩张赌资。一次被多伦多的一位“黑手党大佬”约谈的经历并没有以暴力收场,对方反而希望与他合作,由此成为替他下注的主要代理人之一。

当博彩公司在2004年逐渐堵住漏洞时,他转而利用联盟公布的逐个回合(play-by-play)数据,与一位哈佛数学专业的合作者耗时数年开发出可模拟比赛的预测模型并获利颇丰。他在赌盘里使用过的“代理人”阵容亦颇为知名:短期替他“顶注”的有梅威瑟,也曾和争议颇多的社交名人丹·比泽里安有交集,另有一位好莱坞演员。他形容自身是“在赌场里和规则博弈的人”。

2017年他开始为达拉斯独行侠提供顾问服务,2018年入职成为“定量研究与开发总监”,但这段经历并不顺畅:传统阵营对一个“从未打过球的赌徒”干预球队决策心存抵触。武尔加里斯称那是一场“乱七八糟的表演(shit show)”,最终他离开,转而把精力投向卡斯特利翁这个小城俱乐部。

在卡斯特利翁,他把数据和分析作为核心运作手段:俱乐部没有体育总监或传统球探部门,主要依靠他自己及与斯塔利泽德(Starlizard)相关、由布鲁明(Tony Bloom)背景的Jamestown Analytics提供的数据挖掘价值球员。他承认俱乐部在人员和战术上实行严格控制,但并不表面化干涉教练执教,因为“如果队员认为教练不是最终决策者,尊重就难以建立”。不过,主帅在每场比赛前要向他提交战术方案,若他不同意会要求教练给出解释;整体偏好是进攻型、高强度压迫的打法。他对现任主帅、西甲与英格兰联赛经历的巴勃罗·埃尔南德斯表示“非常满意”,后者在9月接过指挥棒。

在转会和合同谈判上,武尔加里斯也秉持数据思维并偶有“极简操作”。他曾通过社媒在两小时内敲定一笔引援,时差导致当时的前任教练半夜在Twitter上醒来才发现球队已宣布签人,这让教练十分恼火。由于西班牙足球财务监管严格,不能随意用个人资金无限制补贴,卡斯特利翁依靠卖人获利再投入阵容建设,且在赞助策略上也有原则:尽管武尔加里斯本人出身赌博界,他明确表示不会考虑接受博彩公司的赞助,“赌博公司令人作呕,就像贩卖毒品一样”,并把其比作摧毁生命的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

对许多传统主义者来说,把“美丽的比赛”还原成一堆数字和算法有失本色,但武尔加里斯则乐观地指出技术潮流不可逆:“看看全世界吧,技术宅已经赢了。我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个书呆子,但我做事喜欢用有根据的方法。”如今他大部分时间在摩纳哥和瓦伦西亚之间通勤,他的目标很明确:把卡斯特利翁从这个被红土包围的训练场,带到西甲的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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