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赛季只剩下三个月，世界足坛两大豪门——皇家马德里和曼联——都已由临时主帅带队。被视为“下一代”名帅的人选阿尔巴罗·阿尔贝洛亚和鲁本·阿莫林被搁置，取而代之的是临时出任的阿尔瓦罗·阿尔贝洛亚与迈克尔·卡里克这类忠诚的俱乐部人选。他们也许能带队冲击西甲冠军或英超前四，但此刻，这两座曾回荡着“王者宣言”的皇室却只剩下看门人匆匆的脚步声。
关于顶级主帅职位一直有一种“石中剑”式的神话：认为这个岗位极其重要，能承受住重压的人必将显露为下一位伟大教头，是费格森或安切洛蒂的继承者。因此，这类空缺总能引发媒体流量、社交平台争论和大量博彩投注——就像教宗选举或总统初选一样。然而，另一种情绪也在蔓延：疲惫与失望，觉得可选人选并不丰富。
博彩公司把卡里克列为下赛季曼联正式主帅的热门（尽管他此前在次级联赛的唯一主帅经历并不成功）。皇马一度被点名的尤尔根·克洛普和何塞·穆里尼奥看似也都无意或不太可能上任。当然，德泽尔比、格拉斯纳、恩里、恩佐·马雷斯卡，甚至波切蒂诺都在传闻名单上，但整体上可供挑选的教练级别难以与这两个岗位的分量相匹配。
慢慢地，足坛的管理生态发生了根本变化。不久前温格、克洛普、图赫尔、安切洛蒂、齐达内还在欧洲俱乐部执教，一一离开。温格和克洛普转而从事办公桌工作，图赫尔与安切洛蒂已与国家队签约，齐达内也可能在世界杯后出任法国队主帅，选择远离俱乐部的厮杀。据报道，瓜迪奥拉预计本赛季结束后离开曼城，而西蒙尼执教马竞十四年的时期也可能走向尾声——到今夏，俱乐部层面的“大兽”或将稀少至近年罕见。
回顾历史，1994年英、西、意、德联赛冠军由费格森、克鲁伊夫、卡佩罗和贝肯鲍尔执教；2003年又有德尔博斯克、里皮、希茨费尔德的加入；2010年则是安切洛蒂、瓜迪奥拉、穆里尼奥和范加尔的时代。若本赛季榜首维持现状，对应的主帅可能变成阿尔特塔、阿尔贝洛亚、克里斯蒂安·基夫与文森特·孔帕尼——并非贬低他们，而是经验、威望与星光明显不及往昔阵容。
这并非说好教练不够多；事实上，教练证书的标准化把战术素养带到了更广阔的层面，战术概念的精细与复杂令人印象深刻，底层到顶层都有许多超额发挥的教练。然而，“伟大教练”这一类具有强烈公众影响力、能左右舆论与文化的话语权人物却愈发稀少。
原因之一是经理职责边界已变。我们进入了体育总监与主教练并存的时代。费格森和温格曾是真正的“帝王式”人物，掌控转会、信息与俱乐部长期战略；瓜迪奥拉与克洛普在一定程度上也塑造了俱乐部的面貌。但这样的空间正被压缩，新一代教练更多被限定在球队的战术准备上，而媒体与球迷对战术的过度关注反而削弱了他们的神秘感。
社交媒体与纪录片的入侵把许多传奇的“幕后”时刻变成了梗。过去费格森的“吹风机”、温格的禁售巧克力、穆里尼奥躲进洗衣篮的故事多靠讲述流传，带来神话感；如今教练在白板前的细节、会前的小动作都会被放大成迷因，削弱了崇高感。阿莫林摆弄技战术板的画面非但没有提升神格，反而让部分人感到厌弃。
在《Soccernomics》一书中，作者指出对主帅的普遍痴迷是“伟人理论”的一种变体——学术界早已放弃这一理论。越来越多的理性球迷意识到，最耀眼的胜利很少是单个天才的杰作，工资结构、球员群体和俱乐部的行政体系同样关键。德泽尔比受益于布莱顿的体系优势；阿尔内·斯洛特并非利物浦夺冠的唯一功臣；阿隆索在勒沃库森的成功也离不开弗ernando Carro对阵容的搭建；甚至被热捧的塞斯克·法布雷加斯离开科莫后可能就没那么出彩。
因此，卡里克和阿尔贝洛亚这类临时性、务实的接手者反而更合时宜。球界与球迷已经从救世主式的主帅崇拜中走出，开始承认单一人物难以独自扭转大局。所谓“被选中的人”和“特殊的那一个”的时代正在消退，偶像建构被逐步拆解。在这片碎片中，或许正需要一把扫帚和一位看门人来清理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