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城若未能成功上诉其被认定违反英超规章近115项指控，唯一合理的结果或许是：俱乐部在违规期间赢得的冠军应被剥夺。相关时期为2009-10至2017-18赛季，曼城在此期间夺得3次英格兰顶级联赛冠军和4座国内杯赛奖杯。至于2018-19赛季之后的荣誉是否也应被追溯取消，虽然存在争议，但理由同样成立——曼城是否只是在继续兑现此前“财务注资”带来的优势？

周五在温布利举行赛前发布会时，曼城中场、代表西班牙出席的罗德里表示：“对球员来说，这和你们记者的感受不同。我们总是努力以积极的方式思考。他们无法夺走我们所做的一切。”但问题在于，如果判罚最终维持，球员个人的努力与俱乐部通过违规获得的竞争优势，究竟该如何区分？如果2018年《明镜周刊》曝光相关邮件时案件便已裁决，曼城可能面临罚款、扣分，甚至降级。那样的话，瓜迪奥拉、罗德里以及这支星光熠熠的球队，是否还会以同样的方式存在？

这也让人难以重新审视亚亚·图雷、大卫·席尔瓦、凯文·德布劳内等球员的成就。他们的天赋、意志和场上表现毋庸置疑，但在一支拥有顶级阵容、历史级教练并享有巨大资源优势的球队中，进球、创造机会和统治比赛显然更容易。问题不是他们是否伟大，而是他们究竟有多伟大，以及我们还能否毫无保留地欣赏他们在曼城的高光时刻。罗伯逊曾代表利物浦与曼城长期竞争，他认为曼城球员“在球场上证明了自己足够优秀”，并表示：“我不了解那些指控，但他们是一支不可思议的球队。我不认为遇到这种事情时，球员应该被归咎。”

阿圭罗2012年的绝杀、孔帕尼2018-19赛季对莱斯特城的远射，都是英超历史上最具戏剧性的瞬间之一。孔帕尼那脚进球帮助曼城1比0取胜，也推动球队赢下最后13轮联赛，最终以98分力压97分的利物浦夺冠。然而，那场比赛的阵容同样体现了阿布扎比时代的巨额投入：阿圭罗是当时的队史标王，席尔瓦以4700万英镑加盟，埃德森曾是足坛最贵门将，拉波尔特当时是世界第二贵后卫，斯通斯则创下英格兰后卫转会费纪录；京多安和热苏斯也因高薪及瓜迪奥拉的吸引力选择曼城。若俱乐部当时遵守规则，这一切还会发生吗？如果不会，孔帕尼的那一刻又该被如何评价？

瓜迪奥拉的情况更加复杂。他在巴塞罗那和拜仁慕尼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足球理念、战术智慧以及执教和激励能力，但教练最终仍要以成绩衡量。曼城十年是他执教生涯超过一半的时间，期间赢得17座重要奖杯。教练常说，球队成绩取决于球员；可如果这些球员是依靠违反其他俱乐部遵守的规则而组成，瓜迪奥拉的成就是否也像一名驾驶非法赛车夺冠的车手一样，必须被打上问号？

这与兰斯·阿姆斯特朗的案例有相似之处。环法自行车赛官方可以抹去他1999年至2005年的七次冠军，但足球无法简单删除一名球员、一名教练或一段球队历史。曼城球员和瓜迪奥拉并非直接实施违规的人，相关责任若最终成立，主要应由俱乐部管理层及资方承担；但他们的荣誉、职业遗产，以及曼奇尼和佩莱格里尼执教时期的成绩，都将不可避免地留下星号。球员的努力没有消失，真正需要重新衡量的，是这些努力在曼城优势体系中究竟占了多大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