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利物浦返回曼彻斯特的火车上，一名曼城父亲正和两个十几岁的儿子讨论下一场对阵巴黎圣日耳曼的比赛。他谈起安菲尔德的客场氛围、看台上的支持以及漫天飞舞的香蕉，并表示即使曼城被降入全国联赛，自己也会一如既往支持球队。这样的忠诚或许未必经得起现实考验，但至少说明，面对俱乐部可能遭遇的严重后果，部分球迷仍在以戏谑和反抗回应外界压力。

外界容易忽略的是，曼城球迷如今并不只是焦虑或否认，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在享受这段特殊经历。他们不仅是在逆境中展现坚决态度，也在主动拥抱“反派”甚至“公敌”的身份。既然曼城已经被很多人视为足球世界的坏人，球迷为何还要表现出预期中的羞愧和悔恨？正如《叛徒》节目中的参与者争相扮演叛徒，足球同样是一种游戏，而扮演坏人往往比扮演好人更有趣。

“忠实者”只能独自待在机场附近简陋酒店的房间里，叛徒却可以披上斗篷，在城堡高塔中密谋。曼城球迷现在显然也在试穿这件“反派斗篷”。米尔沃尔多年来高唱“没人喜欢我们，我们才不在乎”，西汉姆球迷也曾唱过“我们是身穿酒红与蓝色的混蛋”。看台文化本就不以讨好别人为目的，故意激怒对手，恰恰是其中的一部分。

曼城的处境之所以更具戏剧性，是因为它已经超越普通的球迷对抗，触及大众对黑暗、反派和禁忌的迷恋。莎士比亚笔下的伊阿古、《蝙蝠侠》中的小丑，往往比表面上的英雄更令人着迷。希斯·莱杰饰演的小丑曾说，那是自己“最享受的一次表演”；在许多电影里，小丑也总能抢走蝙蝠侠的光芒。如今，曼城球迷同样在享受被憎恨所带来的动机，并用近乎超现实的方式将其表现出来。

曼城俱乐部已经订购3万个充气香蕉，加上此前库存的1.1万个，总数达到4.1万个。菲尔·福登接受电视采访时手里就拿着一只香蕉。现任曼城主帅恩佐·马雷斯卡还向前曼城前锋、如今负责生产充气香蕉的伊姆雷·瓦拉迪询问，能否给自己的儿子们各送一只；瓦拉迪透露，绿洲乐队甚至订购了10只。这样的举动显然不只是庆祝，也是对那些期待曼城球迷认错、羞愧的对手的一种挑衅。

不过，狂欢终究会结束。相关委员会报告的未删节版本仍将公布，处罚决定也尚未出台，而两者都可能带来严重后果。享受“叛徒”“小丑”和“坏人”的角色，并不等于作弊就是正确的。只是眼下，曼城球迷已经厌倦了被居高临下地教育，也厌倦了俱乐部从“人见人爱、无人视为威胁”变成足球世界公认的反派。正如《疤面煞星》中的台词所说：“你们需要像我这样的人，才能指着我说——那就是坏人。”彩票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