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竞技主场万达大都会球场开场仅数秒,曼联的战术问题便暴露无遗。球队排出4-2-4阵型,通常这种站位用于收缩防守、迫使对手长传或从边路进攻,但迈克尔·卡里克的球队却选择主动压迫。布鲁诺·费尔南德斯上前逼抢马竞左后卫亚历杭德罗·格里马尔多,右后卫达洛特却没有同步跟进,马竞随即找到空当,连续控球后撕开曼联中场并取得领先。
这种缺乏组织、彼此不同步的压迫贯穿上半场,也反映出曼联长期存在的防守结构问题。GeniusIQ和Opta的追踪数据显示,曼联是本赛季英超防守时阵型最不紧凑的球队,排名倒数第二的是托特纳姆热刺;同时,曼联也是自2019-20赛季以来英超防守紧凑度最低的球队。尽管马竞多次利用这一弱点,曼联仍创造出足以取胜的机会,但布莱恩·姆贝乌莫和费尔南德斯先后错失良机。
曼联的核心矛盾在于,队内一半球员擅长冲击大片开阔空间,而另一半球员恰恰在比赛进入这种高速、开放状态时最不舒服。反击是球队最大的优势,却也成了最大的弱点。前瓜迪奥拉助教胡安马·利略曾说:“球向前传得越快,它回到你脚下的速度也越快。”曼联希望踢快速、直接的足球,却没有投入足够的高速跑动和防守工作来支撑这种打法。本赛季他们的高速跑动距离仅为20公里,占总跑动距离17.9%,均为联赛最低,平均冲刺次数也只有三支球队少于他们。
卡里克面临的难题并非独有,过去四任曼联正式主帅都曾遭遇类似问题。索尔斯克亚试图将一支依靠反击进球的球队改造成控球型球队,最终陷入困境;滕哈格后来重新释放球队的进攻能力,却导致比赛过于开放、防线频繁暴露;阿莫林则尝试建立更慢、更稳定的控球体系,球队表现一度改善,但他与体育总监杰森·威尔科克斯公开失和后很快下课。卡里克重新调高进攻节奏,却再次受到球员特点不匹配的限制。
曼联前场的费尔南德斯、马特乌斯·库尼亚、姆贝乌莫、拉什福德和本杰明·塞斯科,都是明显偏爱射门的球员。球队因此场均射门20.67次,为英超最多,但每次射门的平均预期进球值仅为0.08,低于联赛约0.10的平均水平。只有姆贝乌莫稳定制造高质量机会,其单次射门预期进球值为0.16,其余队友均不超过0.09。高风险传球和仓促射门不断将球权交还给对手,也使曼联难以长时间控制比赛。
这一问题同样体现在领先后的表现上。对阵埃弗顿、布莱顿和热刺时,曼联都曾难以保持控球并最终丢掉领先。在希尔·迪金森球场,球队比分持平时的传球成功率为88.9%,领先后降至83.4%;即使面对十人作战的热刺,曼联领先时传球成功率也只有85.2%。与此同时,他们场均只让对手完成10.83次射门,但对手机会的平均预期进球值达到0.13,为联赛最高水平之一,且许多机会来自反击。
中场的尤里·蒂勒曼斯和科比·梅努更擅长保护球权、控制节奏,却不是典型的全能型中场;卡洛斯·巴莱巴和安德烈·桑托斯或许更适合攻防往返,但在掌控比赛节奏和组织传控方面不如前两人。由此形成的,是一套既为反击打造、又缺乏应对反击能力,既拥有控球型球员、又充满高风险进攻手的失衡阵容。近年来伍德沃德、阿什沃思及威尔科克斯等管理层更迭,加上不同主帅在引援和战术决策上的权限不一,进一步造成了这种“拼接式”建队结果。无论下一任主帅是谁,曼联都必须先明确自身的足球方向,再围绕这一方向重建一支均衡阵容;在此之前,寄望巴莱巴为首发带来平衡,并不存在简单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