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搭桥后看球实测:比起胜利,担心输球更让心跳加速

心脏搭桥后看球实测:比起胜利,担心输球更让心跳加速

5月10日星期日下午,心脏病发作几天后,我躺在伦敦圣乔治医院心脏监护病房,身上连着各种管线,还装着临时起搏器,心率被控制在每分钟60次。妻子却坚持要看西汉姆联对阿森纳的比赛。我提前提醒她要冷静,但她是阿森纳球迷,还为俱乐部投入了大量时间和感情,这显然做不到。

比赛开始仅5分钟,阿森纳占据优势却迟迟不进球,关于球队“又要崩盘”的讨论随之出现,我的心率也迅速超过起搏器设定值。半场仍是0比0时,心率已升至60多次。第83分钟,特罗萨德右脚射门经轻微折射后钻入球门右下角,妻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庆祝,我的心率立刻升到87次。随后西汉姆扳平,VAR又进行了4分钟复核,妻子的情绪彻底失控,我的心率升至96次,监护台随即发出警报。

护士简看到病房里的场面和iPad后问:“这里发生什么了?”她随后说,也许自己应该留下来看到比赛结束。我们问,在心脏病房看这种比赛是否不是明智之举,她回答:“至少如果出了问题,你在正确的地方。”经历四重心脏搭桥手术并逐渐康复后,我发现身边始终有一支医护团队在把我拉回正常生活,也重新认识了体育对身体和情绪的影响。

研究显示,体育比赛确实可能显著影响心脏。蒙特利尔大学发现,观看冰球转播的球迷心率最高可上升75%,现场观赛者则可上升110%。2006年德国世界杯期间,慕尼黑地区德国队比赛日的心脏急症数量超过平日两倍,而且球队越深入淘汰赛,增幅越明显;但德国3比1击败葡萄牙的季军赛当天,相关急症并未增加,或许说明球迷并不在意季军争夺。

我用智能手表记录了整个夏季的观赛反应,得出的结论是:真正刺激心脏的往往不是胜利,而是担心球队或喜欢的球员输球。凯恩头球攻破克罗地亚球门时,我的心率升至87次,那是兴奋;但温布尔登半决赛中高芙错失赛点时,心率升至86次;不熟悉的球员麦卡特·凯斯勒挑战头号种子萨巴伦卡时,我也因比赛的紧张和“弱者挑战强者”的戏剧性升至84次。英格兰在橄榄球比赛最后阶段少打一人、局面崩塌时,我的心率从接近静息状态的65次升至85次;世界杯16强赛中,英格兰在阿兹台克球场少打一人,却靠3比2领先苦苦支撑,我的最高记录达到91次。

体育赛季结束后,我去电影院观看《玩具总动员5》和《好家伙》,又通过国家剧院线上平台观看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主演的《弗兰肯斯坦》。无论是电影中的暴力场面,还是舞台剧里怪物强奸并杀害新娘,我的心率都几乎没有明显变化,最多只升到70多次。也许体育的特别之处在于,它让观众迅速明确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并直接决定自己希望谁获胜。心脏搭桥9周后,我已经获准走很远的路,甚至可以启动割草机;但不能把草坪割出整齐条纹,反而成了目前最令我焦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