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惹恼某些人,六十年来的方法差不多:把头发留长。大卫·克罗斯比(David Crosby)1969年的歌《差点把头发剪了》(Almost Cut My Hair),当年既讽刺又反叛,今天听来依然如此。文化史学者埃里克·露夫特称其为克罗斯比“最重要的政治歌曲”。
长发所传达的那种挑衅意味并未消失。周一晚上,一名曼彻斯特联球员揪了对方的头发被罚下,令人惊讶的是,很多人把被揪者的短马尾视为“自找”的过失。有声音说:“这些愚蠢的发型就是会被拽,真奇怪经理们不干脆要求合理发型……准备留马尾的球员难道不该负点责?球员都要提袜子、戴护胫,为什么不能要求把头发剪短?”
我倒觉得这事的教训有几条。首先,少管闲事,活着让别人活着——别人怎么梳头真不关我们的事。其次,优秀的体育常包含艺术性和自我表达,强行把运动员套进板着的军装式规范并无助益。最后,正如有人把长发看作邋遢或挑衅,我自己对短到极端的发型也会有类似反感。
当压迫政权要去“去人性化”某群体时,常常首先剃光头发。集中营里头发被剃下、打成二十公斤的大包出售——在某些圈子里,留头发仍是一种时尚,而那些穿条纹囚服的人显然不是那类人。
顺便说说我自己,目前头发也挺长的,本来打算去剪,像克罗斯比那样,也可能再拖一阵。
本周我在利物浦莱姆街站赶早班车,问列车员有没有无座车厢,他建议我改乘下一班:“我不建议坐这趟,伙计,”他直接说,“这趟烂,那趟好多了。”我再问为什么,他耸耸肩:“就是比这趟好。”听着像和《托马斯小火车》里的角色同行——列车也有脾气。“哎,那趟今天一早就脾气古怪,跟它讲不通。”
艾伦·贝内特曾在利兹的公共汽车网络上听这些小对话,他最喜欢的一段是两位女士互相议论:“我看那只傻海龟又出来了……”这样的小插曲常令人会心一笑。
而在政治圈,奈杰尔·法拉奇(Nigel Farage)那出号称替街区付一年能源账单的噱头,获奖者居然是改革党成员——一点也不令人意外。有朋友转来一条消息,说法拉奇还提议把“安全议席”当作比赛头奖——这听起来像是长了腿的愚人节玩笑。法拉奇有些表现本身就像闹剧:包机去查戈斯群岛的低价账单之类的举动,常让人怀疑是不是又一场把笑话开到我们头上的把戏。有人把这种风格归纳得更扯:连网站上都能看到“点我,得到上帝”的戏谑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