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德·萨拉赫刚从包厢离开,离开老特拉福德时身后的喧闹便说明了一切。科比·马伊努的进球引发一阵欢呼,最终让利物浦在这个混乱赛季中遭遇第18场失利——这是他们自2014-15赛季以来各项赛事失球最多的赛季,且并不保证不会更糟。
比赛中有一段时间,似乎客队还从萨拉赫身上汲取了最后的勇气。首发阵容受伤病困扰,曼联在上半场占据主导,萨拉赫则在包厢里关注着场上形势。下半场刚开始他回到座位——穿着红色训练上衣,坐在伊恩·拉什身旁不远——短暂的希望随即出现:多米尼克·索博斯洛伊的凌波般突破与进球换来一丝微笑,随后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站起为科迪·高普的扳平球庆祝,毕竟赛季中困扰他的那条腿筋伤让他无法在球场上完成告别。
球迷的最后一阵庆祝就在面向他曾经最常得分的对手——对阵曼联他在利物浦球衣下攻入过16球。可到第75分钟,萨拉赫离开了,随之而去的还有短暂复苏的乐观情绪。
赛前的一系列采访中,萨拉赫虽然说不愿多谈,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在天空体育制作的致敬片里,他盘腿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录制内容,并公开表示他已把担忧向俱乐部高层反映:最重要的是,当他月底离队后,谁来成为能“立起榜样”、维持标准的人?在与前队长史蒂文·杰拉德为TNT体育做的另一段访谈里,萨拉赫谈到“球队的纽带”正在改变,他衷心希望过去十年支撑利物浦的那些信条能被保留。
本赛季确实很难重建更衣室联系。赛季初发生的一些变故让球队气氛低落,随后又有其他因素干扰——其中包括赛季中关系恶化导致一名球星与主帅发生冲突,萨拉赫也比原定合同结束时间提前一年决定离开。但正是萨拉赫把这一话题提上台面,让人怀疑一整套球队文化是否正在流失。要恢复这些文化,将成为阿尔内·斯洛特需要解决的、阻止执教生涯进一步陷入混乱的又一道难题。
从场上表现看,萨拉赫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上半场曼联随意推进,攻势明明白白地暴露了利物浦的组织问题。斯洛特赛后承认球队在丢给马修斯·库尼亚的角球以及亚历克西斯·麦克·阿利斯特的一脚失误引发的反击中“落入了陷阱”,但即便如此,对方的首粒进球也多少带有一次折射和运气成分。利物浦此役还受到了关键球员缺阵的影响:亚历山大·伊萨克的大腿腹股沟伤势虽不算严重但极不凑巧,他与两名门将、一个右后卫以及俱乐部唯一的另一名前锋一同被迫缺席。
这本该是一场背水一战,球队需要咬紧牙关、慢慢找回比赛节奏。斯洛特却遗憾地指出,球员在比赛早段没有“争抢第二点球”的意志,错失了定调的机会。即使曼联出现失误让利物浦有回到比赛中的机会,球队也缺乏把握住反扑势头的决心。可用的选择有限固然是原因,但球员又回到花哨动作、花招频出的老毛病——这是自认为比实际更强的典型表现。
赢球一方的曼联主帅迈克尔·卡里克赛后说得直白:“精神和性格在困难时期才能显现出来。”对他而言,这场胜利几乎把其接任永久主帅的前景锁定,球队也确保了欧冠席位。相比之下,利物浦令人担忧的表现反复上演:联赛中已有七次(各项赛事八次)在先丢球后追平又最终失利,这正是他们赛季摇摆不定的写照。
当一个时代走到尽头,新领袖就要站出来。除了伤病与人员缺失,利物浦整体也缺乏足够的质量——无论是后防、中场还是锋线。萨拉赫的直言或许只是揭开了问题的表层,但这层裂痕若不尽快修补,利物浦在赛季余下时间里恐怕难有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