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怕的只有恐惧本身。”随着又一次世界杯附加赛临近,这句话在意大利上下反复回响。两次惨痛的附加赛失利已在国家荣誉上留下难以抹去的伤痕,使得恐惧难以回避。
就实力与排名而言,现如今的意大利并非昔日无敌,但在周四对阵北爱尔兰的比赛中仍是大热,随后对阵威尔士或波黑也应可胜出,从而与加拿大、卡塔尔和瑞士同列B组。然而历史提醒人们危险并未远去:2018年在圣西罗不敌瑞典以及四年后在巴勒莫被北马其顿绝杀,曾令这支曾四度称王的球队声誉受创。
自2014年以来,意大利未能打进世界杯,2006年加冕后在世界杯仅赢下一场(巴西世界杯2-1胜英格兰),二十年仅一胜,第三次附加赛惨败的噩梦让恐惧真实存在。体育画报上周写道:“别再怕了:恐惧才是我们的真正对手。”
曾随队夺得欧锦赛冠军的费德里科·贝尔纳德斯基希望这种恐惧被正面利用:“这确实是真正的恐惧,也理所应当,但不能变成恐惧症。它应该促使你提高标准,做好竞争的准备。外界也应开始给予帮助,因为这是全意大利的事。我几乎觉得有人从我们表现糟糕中获得快感,那很恶心。”
当前的意大利仍然脆弱:他们在2024欧洲杯小组赛侥幸出线,却被瑞士轻松淘汰,随后两场必须取胜的世界杯预选赛对挪威以总比分7比1败北。主教练更迭频繁:曼奇尼2023年8月离任赴沙特,斯帕莱蒂接任却在去年对挪威首战0-3后宣布下课,随后由与2006年夺冠记忆紧密相连的詹纳罗·加图索接手。
在加图索麾下,意大利赢下了本应拿下的对手——以色列、摩尔多瓦和爱沙尼亚各两场,但在最后一轮遭挪威4-1痛击。不得不承认,那届挪威队状态极佳,以净胜球+32完美战绩晋级,与英格兰并列为仅有的两支全胜出线的欧洲球队,埃林·哈兰德在预选赛打入16球,遥遥领先第二梯队。意大利虽是所有小组第二名中表现最好的球队,但时运不济,如今又要经历附加赛的考验。加图索警告道:“我们不能一有困难就开始见鬼。”
但阴影依旧潜伏:本届大名单中有八名球员曾出现在四年前那场巴勒莫绝杀中,心理包袱沉重。北爱尔兰主帅迈克尔·奥尼尔也清楚这一点:“我们是有一切可得的球队,他们是有一切可失的球队。他们作为一个足球强国承载着很多期待,他们的球员必须学会承受这些压力。”
近来意大利足球整体也遭遇冲击:所有球队在本赛季都在欧冠八强前被淘汰,国内体系的短板被放大——青训、结构、财政和战术层面均有问题。加图索上任时曾指出,意甲球员中68%为外籍球员;在2024-25赛季,意甲在欧洲前20联赛中U21出场时间仅排第18(8.2%)。“我们的球员没有出场机会,国家队正在受苦,”传奇球星罗伯托·巴乔在去年12月感慨。
与此同时,意大利在其他体育项目的成功更让人觉得足球体系存在系统性问题:扬尼克·西纳夺得网坛佳绩,意大利创造了史上最好冬奥成绩,并在近期世界室内田径锦标赛中获第三;六国赛首次战胜英格兰,男女排球队均为世界冠军,甚至棒球和板球也有惊喜成绩。为此,意足协上周推出一项针对青训的新技术项目,承诺“加强教练、青训、校园足球与国家队之间的协调,推动足球文化更新”。新任技术总监毛里齐奥·维西迪表示:“我们要把焦点放在技术上,因为我们注意到在意大利可能过于强调战术和结果。”
这些改变能否产生根本效果还有待观察。目前晋级希望仍寄托在这支虽有瑕疵但仍有顶级球员的球队上。曼城门将吉安路易吉·多纳鲁马仍是世界最佳门将之一,文章提到的利卡多·卡拉菲奥里是“阿森纳争冠阵容”的关键一员,纽卡斯尔的桑德罗·托纳利也是英超出色中场之一。阿莱萨德罗·巴斯托尼、费德里科·迪马尔科和尼科洛·巴雷拉帮助国际米兰在三年内进入两次欧冠决赛。
没人认为当今这支意大利能与二十年前由布冯、卡纳瓦罗、皮尔洛、托蒂和德尔皮耶罗等人组成的冠军阵容相提并论,但按纸面实力,他们应足以晋级。国际足联排名意大利第12位,高出北爱尔兰57位;可能在附加赛决赛中相遇的威尔士与波黑分别为第35和第71位。
《画报》社论写道:“我们不再是大国,但也不至于平庸:我们是不自信的。”任务很明确:意大利不仅要战胜北爱尔兰、再战威尔士或波黑,更要战胜自身的恐惧与怀疑。